刀锋近在咫尺,那朝鲜翻译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人容禀!” “小人名叫李朝兴,乃是朝鲜征东大元帅李从茂之后,世居全罗道长水县,后迁济州岛。” “小人祖上李从茂大元帅,曾对倭国发动己亥东征,攻占对马岛。有对马岛相关资料存留,小人因此得以熟知。” 左良玉闻言面色稍缓:“为何要来做做翻译,随本将出征对马岛?” “别跟本将说你要恢复祖上荣光什么啊,你就一个翻译而已,随军出征可算不上什么荣光。” “大人说笑了,小人只是会些粗浅拳脚而已,哪敢奢谈恢复祖上荣光。” “那你倒是说说,为何甘冒此险?” 话到此处,李朝兴情绪忽然波动。 “报仇!” “哦?说说。” 李朝兴眼中渐显恨意。 “那倭国自德川家光主政后,对马岛又重新成为倭寇劫掠我朝鲜的跳板,甚至对马岛就有人当起了倭寇!” “小人的妻儿,就是被宗家武士团里的轻足大将大翔丸所害!” “小人为报此仇,曾仔细研究过家传的对马岛地图,试图混入大翔丸身边进行刺杀!” 讲到此处,李朝兴愧然捶胸。 “只恨小人学艺不精,刺杀失败,险些丧命当场。” 说着,他将上衣一把扯开,露出右胸一道一道半尺长的狰狞刀疤。 “小人这伤就是被大翔丸那恶贼所伤!” 左良玉见状,手中长刀嗖的一声插回刀鞘,用略带赞许的语气说道。 “还算你是条汉子,既然如此,那就给老子说说那这岛上的情况!” 李朝兴面露喜色,接着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宽衣解带。 不多时,就给自己扒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条大裤衩子。 左良玉都看愣了,满眼疑惑的盯着他问道。 “你小子想干嘛?” 一旁的王允成等人也都面面相觑的看着这一幕,完全不知道这小子抽什么风。 可李朝兴却一脸炫耀的将裤衩子给扒了下来,并像宝贝似的平铺在左良玉面前的桌子上。 “大人,请看!” “这是小的家中祖传的对马岛地图,小人还将南岛现今的详细兵力图给标注上去了。” 地图? 左良玉心中一动,忙凑到近前看了一眼。 但也只此一眼! 下一刻,他便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喉头翻动,止不住的干呕起来。 “哕......” “来人!” “把他给老子拿了!” 王允成闻言直接飞身一脚,李朝兴完全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向后倒飞出去两三米远。 “砰!” 舱门的木门被他当场撞碎。 落在地上的李朝兴一脸哇的一下吐出大口鲜血,看着向他走来的王允成,连忙趴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大人,大人冤枉啊!” “大人饶命!” 左良玉强压着腹中不适,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用刀挑起那个画着地图的裤衩子,声音冰冷的喝骂道。 “冤枉!还敢说是李从茂的后人!” “老子看你就是倭人的细作!” “竟敢用下了毒的地图来暗害老子!” “说,是谁派你过来的!” 李朝兴被吓的打了个哆嗦,但接着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顾不得去擦嘴角的血渍,连忙指着那裤衩子说道。 “大人误会!” “此物乃是先祖留下来的,为了保证上面的地图不被破坏,这东西压根儿就没敢洗过啊!” “留在他处,又怕遗失!” “自烈祖之时起,便被做成了这样,一直穿在身上,直到老死,才会传给下一代.......” 话音刚落,舱室内的所有人都齐刷刷的向左良玉刀尖上的裤衩子看去。 尼玛! 李从茂是永乐年间的朝鲜大将! 也就是说,这条裤衩子,是从永乐年间传下来的? 而且,还踏马从来没洗过??? “哕......” 左良玉刚被压下来的不适,瞬间在腹中爆发出来,他快步跑到舱外,扶着船舷便是一通狂吐! 接着,便是王允成! 再然后,舱里的所有人都跑了出去。 一群人,站在船边,对着下面不断翻涌的海浪,抛洒胃容物。 李朝兴光着身子,坐在破碎的木门中间,看着这一幕,不知是该尴尬,还是该侥幸。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左良玉才面容扭曲的回到舱室里,再次看向李朝兴之时,眼中尽是嫌弃。 “怪不得老子总感觉你身上臭烘烘的!” “感情都是这个裤衩子的原因!” 说完,也不再理会他,用帕子捂住口鼻,蹲在地上研究起了那裤衩子上的地图。biqubao.com 但即使是这样,他依旧在不停的揉眼....... 为了战事! 老子忍了! 来回翻看了一下,裤衩子是用鹿皮做的,怪不得能保存这么久。 而且地图还画在屁股后面! 要是画在正面,估计早就不剩什么了.......... 因为正面那里,大片的污渍连在一起,早已浸透鹿皮,腥臭之味,隔着帕子都在不受控制的往他鼻子里钻。 随后,王允成也跟了过来,学着他的样子,蹲在旁边盯着地黑图指指点点。 船队在海中鼓帆前行,左良玉和王允成不断的说着自己的看法。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黑。 “就这么定了,通知下去,直扑豆酘(dou)码头!” “是!” 王允成抱拳一礼,转身离开船舱。 豆酘码头,位于南岛最南端,属豆酘郡。 这里驻扎着一百武士和六百足轻,为首的,正是李朝兴心心念的大翔丸! 此时的他,完全不知道阎王已经到了家门口,他正悠哉悠哉的带着三名倭女在沙滩边赶海拾贝。 海浪轻轻的拍打着沙滩,水花四溅。 一条搁浅的海鳗,从沙子里探出头来,试图寻找猎物。 突然,它看到了排成排搁浅在沙滩上的三只猫眼螺。 海鳗的脑袋猛的抬起,身体一抖,如离弦之箭般向其中一只猫眼螺冲去。 “啊!” 天空中,一只海鸥俯冲下来,发出悦耳的鸣叫。 猫眼螺似乎受到了惊吓,那粉嫩嫩的软肉瞬间收紧。 “噗.......” 一股水柱,从软肉之中喷出。 海鳗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直接被浇了一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猫眼螺,陷入了沉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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