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看到这些牛鼻子身上那破破烂烂的补丁,朱由校就感到莫名的亲切。 笑着冲他们摆了摆手,指着承运殿道。 “哈哈哈哈,诸位道长快快免礼!” “一路辛苦,咱们里面说话!” 说完,又转头吩咐鮥瞳去准备茶水。 等进入殿内之后,朱由校坐在椅子上,对着眼前的这些人好一通打量。 特别是那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家伙,更是很有兴趣。 “小道长叫什么名字?” 那小家伙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答话。 “回陛下的话,小道觉明,乃是清虚观第三十一代弟子!” 朱由校随手拿起桌上的一盘点心,让人给送了过去。 “这一路赶来,饿了吧,拿着吃。” “跟朕说说,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觉明见状不由吞了口唾沫,喉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下翻动着,但却拒绝了朱由校的赏赐。 “回陛下,小道在山上时,每天卯时起床,背诵经书!” “辰时用早饭,之后便随师傅习武。” “午饭后,会随师傅去后山采药,学习药理。” “晚上若有百姓来观里求医,小道便为他们煎药,替师傅打杂。” “至于........”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舍的看了看那盘点心,又朝着道济偷偷瞄了一眼。 随后又吞了口唾沫,一本正经的说道。 “至于这点心..........” “师傅说过,无功不受禄,小道不饿......” 看着他这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朱由校乐的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那你师有没有告诉你长者赐不敢辞的道理?” 听到这话,觉明的脸色变的尴尬起来,双手捏着衣角,不知该如何作答。 倒是道济站出来接过了太监递来的点心,并向朱由校行了一礼。 “陛下恕罪,劣徒自幼便在山上修行,没见过什么世面,贫道代他谢陛下赏赐!” 朱由校摆手笑道:“无妨,朕听你师弟说,你会炼制六一泥?” 道济闻言忙从怀里取出一块灰色的东西,交给太监转呈了过来。 “回陛下,贫道只是略懂一二。” “此物便是六一泥干结之后的样子,不知是否符合陛下心意。” 接过那块六一泥,朱由校好奇的拿起砚台砸了几下。 这个动作,刚好被进来送茶的鮥瞳看到了,顿时便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上好的澄泥砚啊! 一方砚,至少值五十两银子........ 不止是他,连道济等一众道士也看的一脸懵逼。 不都说如今国库空虚么? 怎么陛下出手竟如此........ 败家? 可是下一秒,啪的一声传来,只见朱由校手里的澄泥砚,裂了....... 而那块干结的六一泥,却只是被砸掉了些许粉末! 朱由校没去理会他们的反应,双手拿着六一泥便大笑着向道济招手道。 “哈哈哈哈,好东西,好东西啊!” “来来来,近前来,跟朕说说,这东西都是用什么炼出来的!” 道济嘴角不由的抽搐几下。 这一方砚,都够观里吃上小半年了......... 可面对朱由校的询问,他还是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桌案对面抱拳答道。 “回陛下的话,六一泥原本出自于《黄帝九鼎神丹经》,后经晋代葛洪祖师爷改良之后,记录于《抱朴子·金丹》一书之中。” “用雄黄水、矾石水、戎盐、卤盐、矾石、牡蛎、赤石脂、滑石、胡粉,各数十斤,以为六一泥。” 说完,还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从里面倒出一堆的东西。 正是他刚刚说过的炼制六一泥所需要的材料。 朱由校瞪大了眼睛,仔细的听他讲解每一种材料。 可是听着听着,他就有些懵了。 这道济一张嘴就是各种引经据典,除了每一种材料的名字之外,他能听懂的连两成都不到! 但也不好开口打断,只能一边听,一边盯着眼前的事物走神。 雄黄他知道,这东西能拿来做砒霜。 滑石,如果化学课的时候没记错的话,好像也是硅酸盐类矿物。 胡粉,似乎是碳酸铅。 矾石,十二水合硫酸铝钾。 至于戎盐和卤盐,则是直接被他PASS掉了,他只记得食盐是氯化钠........ 牡蛎,碳酸钙? 赤石脂,红色块状,看上去和粘土差不多,而按照道济的说法,这东西在六一泥里,起到的也是粘合作用。 滑石,摸上去的手感有些类似于石膏,用刚刚那方断裂的砚台,很轻松就能砸成粉末。 等到道济说完,朱由校的表情变的严肃起来。 “不满道长,如今山陕大旱,需要多挖水井。” “但火牛挖井的速度,远不是砌砖能够跟上的。” “所以这六一泥,便是为了拿来做成管道支撑井壁。” “为山陕百姓计,朕希望道长能接下这个差事,也好让百姓们能够有水可用!” “只是按你所说,这六一泥的炼制法子好像有些太过麻烦了,不知道长能否将其简化一番?” 道济早在接到信时,便明白了此行过来的目的,但是在听到要简单化六一泥时,却还是愣了一下。 这可是道门传承了千年的法子,岂是那么容易更改的? 一旁的觉明小道士见他站在那里没有表示,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点心,壮着胆子走了过来,伸手拉了拉道济的衣服。 “师傅!” “《太上感应篇》说:济人之急,救人之危。见人之得,如己之得。见人之失,如己之失。不彰人短,不炫己长。遏恶扬善,推多取少。受辱不怨,受宠若惊。施恩不求报,与人不追悔。所谓善人,人皆敬之,天道佑之,福禄随之。” “《太上洞玄灵宝上品戒经》中天尊也曾发十愿,其中第四愿为见贫穷裸露,愿惠食济衣。第六愿,见人所要,愿济时须。” “师傅,这些可都是您教给徒儿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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