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温体仁和郭允厚忘着查抄寺院之时,远在河南的李自成也收到了朱由校的旨意。 自打从垣曲进入河南之后,他便带着秦军一路向南,渑池、灵宝、卢氏、栾川、嵩县已经被他洗了一遍。 此时,他就在伏牛山中修整队伍。 听完了针北望亲自传达的密旨,他两个眼睛瞪的跟老牛似的反问道。 “大人,那可是福王,你确定你没记错?” 针北望嘿嘿一笑:“不止是福王哦,还有潞王!” “你入河南这么久,应该看到了这边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李自成自然清楚! 陕山两地大旱,河南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黄河自潼关流入河南,按理说这里应该不缺水源,可事实却正好相反! 尽管黄河还没到干涸的程度,但两岸的百姓依然无水可用。 此时的三门峡没有大坝存在,黄河经过连绵的弯曲河道之后进入平原,水势极为湍急。 修河堤还来不及,谁敢去从黄河引水? 一个不好,便有溃堤的风险! 到了那时,两岸百姓将要面临的,是比干旱更加严重的局面! 进入河南这些日子以来,他所接触到的当地百姓,无不面黄肌瘦一脸菜色,几乎每天都能看到大批逃难的百姓! 他们衣不蔽体、脚步蹒跚,随时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没有经历这种场面的人,永远无法体会那是怎样的绝望! 想着昨日自己救下来的那对母女,李自成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大人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您就在这伏牛山上等着,最多七日,第一批粮食就会送回来!” 说完这些,他从藏身的山洞里走出,接着便带着手下秦军浩浩荡荡的杀出了伏牛山! 几天后,墙高城深的洛阳城外。 站在山坡上的李自城,眺望着眼前的古城,表情十分凝重。 这可是数代古都,没有大型攻城器械想要打进去,难如登天! “爷,咱们真要动这洛阳城?” 袁宗第从怀里摸出一枚槟榔给李自成递了过去,皱着眉头问道。 李自成接过槟榔塞进嘴里,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些槟榔,都是他们从富户家里搜刮出来的,剖开的果肉中,还塞着枸杞和参片,再加上炼蜜调和,吃起来口感还算不错。 但是他之所以吃这玩意儿,并不是有瘾,而是被自己拉出来的屎给吓到了! 弯弯曲曲的蛔虫,像面条似的,能延伸出三尺长! 所以,自从听到有人说槟榔可以驱虫之后,这东西就成了他每日必不可少的东西。 感受着炼密在口中被唾液化开,他咧嘴一笑。 “动!” “为什么不动?” “听说福王富可敌国,某家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这样!” 高一功听到有仗可打,那叫一个兴奋:“怎么打,爷只管交代便可!” “在这伏牛山上憋了半个月,我这老二都快要造反了!” “啪!” 他话音刚落,李自成便抬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造反也给老子憋着,敢奸淫妇女,老子先阉了你!” 高一功也不恼,伸手在裤裆里抓了两下:“瞧爷这话说的,咱啥时候欺负过女人?” “要欺负,咱也欺负那城里的狗官不是?” 说到这里,他突然话锋一转,一脸谄媚的笑道。 “对了李爷,我家姐姐,你就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不是我吹,就我姐那体格,绝对是个好生养的!” “您把她娶了,回头生一堆大胖小子,咱这秦军也算有后了不是?” 李自成冲他翻了个白眼。 高一功的姐姐,名叫高桂英,如今就在秦军之中,帮着操持后勤上的事情。 偶尔也会给李自成洗洗衣服,端个洗脚水什么的。 此女的长相并不算出众,但身手却是极好的,每次行动之时,虽为女流,却也提刀冲锋在前,比着高一功还要勇猛。 而这,也是她能够留在军中的主要原因之一。 正史上,李自成和高桂英早就该结为夫妻了,或许是蝴蝶效应的原因,李自成得到了朱由校的重用,反倒把儿女私情给扔到了一边。 面对高一功那笑嘻嘻的面孔,他直接就是一个飞脚踹了过去。 “爷让你们来是商量着怎么打洛阳的!” “再敢提保媒拉纤的事儿,老子踢死你!” “he........tui....!” 重楼上前,一口唾沫碎在高一功身边,满脸幸灾乐祸的说了句该。 然后向李自成道:“爷,要不小的先混进城里去摸摸情况?” 李自成想了想,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法子。 他知道,重楼是锦衣卫出身,对这种渗透刺探的事情十分拿手。 另外洛阳城中也有锦衣卫存在,由重楼出手,或许还能争取他们的帮助。 于是便慎重的点了点头:“小心一些,如有不测,赶紧退出来。” 随后又转头看向李过:“进城办事少不了花费,给重楼兄弟拿五千两银子!” 李过闻言转身离去,等他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木箱子。 打开之后,里面赫然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一箱金元宝! 金银一比八的兑换比例,五千两银子换成金子,也不过六百多两,连四十斤都不到。 重楼叫来几个心腹,每人从里面拿了几锭,随便分分就全揣进了怀里。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便骑着马,来到了洛阳城下。 而此时的福王朱常洵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给惦记上了,正坐在自己的王府里,抱着侍女看着殿内的莺歌燕舞。 福王府占地面积达到两万三千多平方米,约三十五亩。 府内亭台楼阁,流水假山样样俱全,完全就是北京皇宫的缩小版。 “王爷,听说陕西乱民已经来到咱们河南地界了,是不是上书陛下,让朝中派点兵马过来围剿?” 王府的长史躬着身子站在旁边,一边为朱常洵添酒,一边忧心忡忡的说道。 朱常洵却丝毫不以为意,费劲的将身子坐直,伸手在侍女的怀中撩拨着。 “乱民?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本王就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未必敢来洛阳闹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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