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在沈阳又待了三天,五月二十日正式启程赶往陕西。 这三天里,林丹汗得到了想要的兵甲,在留下一万五千匹战马之后,率领部下也离开了沈阳,直奔草原而去。 而朱由校的圣旨,也在五月二十日这一天,被送到了京师。 随后,王承恩就带着西厂的随从,赶到了户部。 郭允厚坐在大堂里处理公文,见他过来,那张老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王厂公为何来此?” 王承恩嘿嘿一笑,走到他桌案旁,在随从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关点客气的意思。 “瞧郭尚书这话说的,咱家没事儿就不能来户部转转了?” “郭尚书可别忘了,咱家现在可是户部的债主来着。” “怎么样,要不要先还点利息?” 郭允厚那叫一个气啊! 欠钱的是孙子,面对债主大爷的盛气凌人他也只能忍着。 之前从西厂借的一千万两银子,此时早已没了大半,眼下山陕赈灾又不知要花费多少,他哪有银子还利息。 只能冲王承恩赔起了笑脸,亲手给他倒了杯清茶递了过去。 “瞧公公这话说的,利息着什么急,来来来,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这大热天儿的,听听您嗓子,都破音了.....” 王承恩把茶水接过去呡了一口,可刚一进嘴,就很是嫌弃的又吐了出来。 “我呸!” “这是茶?郭尚书这是故意拿碎沫来跟咱家哭穷的吧?” 郭允厚一脸的尴尬:“王公公这是哪里话,户部有多少家底儿,您应该清楚啊!” “不是跟您哭穷,老夫是真穷啊!” “就这一壶碎茶沫子,老夫冲了八泡了还舍不得扔呢.........” “多少借点味儿,总比白水强,不是么?” 王承恩很是鄙夷的摇了摇头:“你啊!咱家还是头一回见穷成这个鸟样的户部尚书!” “行了,不跟你废话,你现在是不是发愁没粮赈灾的事?” 郭允厚闻言先是一愣,然后便疯狂点头。 “没错!” “老夫都已经三天没合眼了,净忙着处处找粮了!” 王承恩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来,签了它,签完你就有粮了!” 郭允厚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纸上写的内容,满脸的不可思议。 【借条】 今从西厂借到粳米合计三百万石,年息五分(复利),限制三年内还清,如若违约,每年加罚未还清总额的百分之十作为罚息。 借粮部门:户部 经办人: 第一责任人: 天启八年,五月_____日 “这、这、这.........” “你西厂哪来的这么多粮食!” 郭允厚看完之后,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三百万石粮,足够陕山两省百姓吃上三个月的! 吃饭是不太可能,但却能让人不至于饿死! 只要能拖往,便能争取时间,三个月以后,情况肯定会有所好转! 王承恩笑着伸手一指北方:“咱家也不瞒你,皇爷早在去年就令人去南方购粮了!” “这三百万石粮,正是魏良卿带回来的!” 郭允厚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确实有大批粮车入城,当时旱情还未严重到现在的地步,他也并没有太放心上。 如今看来......... “嘶!”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脑海中闪过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陛下竟然早在去年就知道了陕山会出现旱情? 否则怎么可能会提前做出如此充足的准备! 三百万石粮,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看着眼前的欠条,他一脸的无奈。 不签,陕西的百姓就没饭吃。 可签了,就又背了一笔债! 先前的一千八百万两银子,再加上这三百万石粮食,何年何月才能还清啊! 灾情紧迫,又没有别的法子,他只能硬着头皮拿起毛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一脸憋屈的把欠条推了回去:“有劳公公早日安排交接!” 王承恩收好条子,嘿嘿一笑:“郭尚书客气,咱家这就回去安排。” 可他刚要出门,却又停了下来。 “对了,郭尚书,陛下有旨意,让你安排一下户部的事情,去陕西伴驾。” 郭允厚有些茫然:“陛下怎么突然让老夫去伴驾了?” 王承恩抖了抖手中的欠条:“当然是过去签字儿了!” “你莫不是以为就这三百万石粮,就能解决山陕两地的旱情吧?” 郭允厚傻了............ 让自己过去伴驾,竟然只是为了能随时签欠条?? 天呐! 啥时候见过这样的皇帝! 啊不,是债主......... 等他反应过来时,王承恩的身影已经走出了户部大堂。 想着那次在城外的小河沟里,和王承恩聊过的内容,郭允厚狠狠的咬了咬牙,随后便让人把左右侍郎和一干主事都叫了进来。 身为左侍郎的徐光启率先发问:“不知大人召我等前来,可是有事吩咐?” 郭允厚扫视着众人,语气沉重的问道。 “尔等可知户部现在欠了西厂多少钱粮?” 听到是问这个,徐光启便退到了一旁,他现在的主要工作是督造火器,说是户部左侍郎,但干的却是工部的活。 所以,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右侍郎方贡岳上前一步,沉思了片刻之后坦然答道:“如果下官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千八百万两白银。” “不!”郭允厚用力的摇了摇头,“现在又多了三百万石的粮食!” 接着他便把刚刚的事情跟众人讲述了一遍。 方贡岳听完,立刻便皱起了眉头:“尚书大人,下官以为西厂的做法有些过分了!” “如今山陕急需粮食赈灾,王公公却趁机让您签下这样的欠条,似乎有些趁火打劫的嫌疑!” “所以,下官以为,当上书陛下弹劾西厂!” “那欠条,也理应做废!” 正史上的方贡岳,此时应该是在松江出任知府,只是朱由校将六部的官员处理了七成,他也此因得到了机会,晋升为户部右侍郎。 他的话,很符合这个时代的文人思想。 但是徐光启在听完之后,不等郭允厚发表意见,便忍不住站了出来。 “非也!” “老夫以为,西厂的做法,非但没有问题,反倒是方侍郎的看法有失偏颇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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