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秦翼明还在策马疾奔。 突然间,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前方传来。 “希律律.........” 战马顿时人立而起,接着,便疯了似的朝一侧的农田中窜去。 秦翼明一时不防,当场就被甩下了马背。 他挣扎着爬起,顾不上检查身上的伤势,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数百米外的景象。 那冲天而起的火光,以及土石横飞的画面,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石化。 天呐! 那就是陛下试验的火炮吗? 若是白杆军能装备上这样的火炮,战力绝对会翻上百倍不止! 世人皆知白杆军以一杆白杆枪所向无敌! 可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之所以会如此,说到底还是因为穷! 而在川渝地区的大山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白腊木! 所以,他们才会选择以白腊木为杆,上配带刃的钩枪,下配坚硬的铁环,以此为兵,征战四方! 他们也想要更厚实的铠甲,和更锋利的兵刃。 三眼火铳、佛郎机炮这些东西,他们也馋! 可客观条件不允许! 因为大明穷! 装备不起那么多的火器部队。 而从另一个方面讲。 无论是平播、平奢,还是援辽、抗清,再或者是后来的勤王、剿匪,白杆军始终都在靠着一双铁脚板,丈量着大明的疆域。 就像两万五千里长征时的那些英烈一样,重武器对他们来说,虽然好用,却会限制他们的机动性。 但是秦翼明知道,现在不同了! 白杆军不再是后娘养的地方军队,而是被并入了京营之一的五军营! 这可是天子亲军! 看着远方那逐渐散去的烟尘,他不知何时已湿了眼眶。 白杆军,若是有了这些! 必将天下无敌! 就在这时,何腾蛟追了上来,看到坐在地上的秦翼明,连忙下马询问。 “参将大人,可曾伤到哪里?” 秦翼明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来,上了何腾蛟骑来的那匹战马。 “回去告诉给老幺,就说本参将去面圣了,让他率部原地等着!” 留下这句话后,抬手就是一鞭子抽在了战马的身上。 路过那些被火箭弹摧残过的现场时,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无论如何,也要说服陛下,给白杆兵配备这种火炮! 秦翼明没走出多远,就和前来查看火箭弹威力的锦衣卫迎面撞上了,但他并没有勒停战马,只是亮明了身份之后,便不顾锦衣卫的阻拦,朝着朱由校所在的方向一路疾奔。 他并不知道朱由校在哪。 但他知道火箭弹是从东边射过来的,只要向东走,肯定能遇上。 事实上,他的猜测没错。 而负责戒严的锦衣卫也没能再次将他拦下。 实在是事出突然,这些锦衣卫只顾着盯着外围了,谁能想到,在戒严区域之内,竟然出来这么个不要命的家伙! 十几里路,秦翼明足足跑了半个时辰,当看到神机营外的人群后,他咧着嘴笑了。 对着战马又抽了一鞭后,转眼便来到了跟前。 孙康旺看到是一个生面孔,立刻拔出了绣春刀。 “站住!来者何人,竟敢冲撞圣驾!” 秦翼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五军营,左军参将秦翼明,求见陛下!” 听到他报出来的名字,朱由校愣了一下。 “你不是回川渝招兵去了么?” 秦翼明连忙答道:“启禀陛下,两万白杆军已招募完毕,此时就在西边二十里外休整!” 朱由校愕然。 好半晌后才想起来,自己前几天确实看到了一封奏报,说是白杆军不日即将入京。 他笑着上前朝秦翼明走去,孙康旺出于安全想拦一下,却被他给推开了。 只因为整个大明,最值得他信任的,就是白杆军! 当然,还在还多了京营。 “快快起来,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刚把秦翼明拉起来,目光就扫到了他的那双脚。 朱由校的眉头瞬间皱到了一起,指着他的脚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朕不是给足了银两么?” “你们就是这样从川渝一路走过来的?” 那双脚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上面密密麻麻的长满了冻疮和老茧,以及干裂的口子! 最长的一道伤口,像张开的婴儿嘴巴! 秦翼明闻言脸色顿时变的尴尬起来,身子也不自然的佝偻了几分,借着低垂的衣摆,将双脚遮住。 可他这个动作,却让朱由校怒了。 “藏什么藏!回答朕,银子都花哪儿去了!” 当初在寿宴结束之后,他让人给秦良玉拔了十万两白银。 两万人的兵额,除去四万两的安家费后,还有六万两的剩余,足够这沿途花销,以及前几个月的军饷了。 可现在他看到的是什么? 若是白杆军人人都是这样,脚都快废了,还如何上阵杀敌?! 秦翼明不敢和他对视,有些心虚的说道:“启禀陛下,末将回去招兵时,恰逢酆都地震,受灾百姓颇多。” “末将不忍百姓受苦,便自作主张将军费拿去抚慰灾民了。” “末将有罪,任凭陛下责罚!” 说完这些,他再一次跪了下去,并连磕了三个响头。 此酆都非彼酆都,乃是位于石柱宣抚司西边几十里外的一个小县,即后世的重庆市丰都县。 这个回答让朱由校很是意外。 但是这样的做法,却符合秦良玉家人的秉性。 “百姓们可都安置妥了?” “你把军费拿去抚慰灾民,又拿什么招的兵?” 秦翼明闻言心头一松,连忙答道:“回陛下,末将这次招来的兵卒中,大部分都是酆都人士!” “他们自愿不要军饷,也要加入白杆军。” “末将和他们这一路,靠的是跟川渝商人们借钱走过来的。” 朱由校当即一脸怒色的看向孙康旺。 “派人去查!” “酆都地震,朕为何没有看到折子?” “刚给他们涨了月俸,就是这么糊弄朕的?” “还有,去五军营,跟秦老将军说一声,给这些白杆军的兄弟,备上好酒好菜!” “今晚,朕亲自给他们接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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