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是寅时中烧起来的,也就是早上四点左右。 这个时间,人睡的最沉,闵家和闵家两侧的邻居根本没发现任何的不妥。 直到巡夜的士兵看到这边有红光亮起,才赶过来查看,并在第一时间就把消息报给了常胤续,组织人手过来灭火。 但此时的房屋多是砖木结构,再加上冬天干燥,大火烧起来又岂是那么容易扑灭的? 更倒霉的是,闵家的下人很勤快,年前虽然下了几场雪,可闵家的房顶上却是半点儿积雪都没存住! 三进三出的院子,几十间房,等他们把火彻底扑灭时,已是辰时初,距离发现起火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 火被扑灭,可闵家已经成了废墟,只从里面抬出来三十三具被烧焦的尸体。 闵家两侧的邻居也没能幸免,房屋大面积过火,万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 这种情况下,锦衣卫只是在闵家的柴房废墟里,找到了有火把燃烧过的痕迹,确定了是有人半夜纵火,却无法找到纵火的人。 夜深人静的,又没有摄像头,想找个目击者都难。 刚听常胤续说完这些,便看到针北望一路小跑:“陛下,后院有发现。” 众人在他的带领下,踩着满地的黑灰来到闵家后院所在的位置。 一到这里,朱由校便看到了异常的地方。 只见几处被烧的乌黑的墙壁中,竟然闪着银光。 “砸开!” 一众锦衣卫找来工具,对着那几面墙便是一通乱砸。 砖石破碎剥落下来之后,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四面用银子砌起来的墙壁! 或许这些银子原本只是夹在墙里,但随着昨夜的大火,被高温融化又凝固到了一起。 孙康旺上前检查了一番,回头说道。 “陛下,这些银子,少说也有五十万两!” 朱由校脸色阴沉,缓缓吐出两个字来。 “再找!” 夹在墙里的都有五十万两之多,可见这闵洪学的家底是多么富裕! 左副都御史,清流? 呵呵! 这简直就是打脸! 打朝廷的脸! 这么大的火,书画玉器或是房契田契之类的都被烧没了。 但是金银却烧不掉! 随后,在各处废墟里,又扒出了大量的、凝固成不规则形状的金银块。 这些东西,证明了一点,那就是闵洪学死的太便宜了! 但这火是谁投的,还是要查,否则定会引得南京城内人人自危! 让人把银子送回宫里,又强调一定要严查纵火者之后,朱由校便离开了闵宅。 事必躬亲,不是一个帝王该有的习惯,他可不想像历史上的崇祯那样,才三十几岁,就活成了七老八十的样子。 回到皇宫后,本想着换上衣服锻炼一下身体,可不知不觉间竟一路溜达到了西宫。 南京皇宫虽然已经久未使用,宫中各殿均处于空置状态,但坤宁宫是皇后的居所,就算是空着,也不是其他人能住进去的。 容贵妃作为皇贵妃,住在西宫没什么不妥,加之宫中冷清,她便把成妃也留在了西宫居住。 伸手阻止了要通报的太监,朱由校背着双手走进了西宫的院子。 突然间,似乎听到里面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你别乱动!” “姐姐你轻一点儿,疼!” “活该,谁让你乱动的?” “好好好,我不动,你千万得轻一点儿啊,我这皮都翻起来了.........” “怎么就没给你夹断了,老实交代,你跑这儿干什么来了?” “没啥,这不是想你了么,就一路找了过来。” “还算你有点儿良心.......” 朱由校:??? 卧槽,这什么情况? 他能确定,里面说话的女人是成妃,这声音绝不会听错。 可这男的是谁? 丫丫个呸的,跑到朕的后宫里乱搞? 谁给他的胆子! “砰!” 他上去一脚便踹开了殿门,成妃和一个男人的身影映入眼帘。 只见那男人赤裸着上身趴在桌子上,而成妃则是拿着一个瓷瓶站在那里,在他背上还有一道很显眼的淤青。 似乎是被踹门声吓到了,两人正愣愣的看着这边。 “陛下?” 成妃看到是他,连忙放下瓷瓶迎了过来,发现他脸色有些不对,还关切的问道。 “陛下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而那个趴在桌子上的男子也连忙起身行礼。 “参见陛下!” 这男子朱由校不认识,可看到成妃和他的反应,感觉似乎不像是什么外人。 这就有些尴尬了。 是奸夫? 还是皇亲? 万一杀错了人,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就在这时,成妃的一句话给他解了围。 只见她快走两步,从旁边的屏风上拿起一件长袍扔给了男子。 “不白,你还不赶紧把衣服穿上!” 不白? 李不白? 听到这个名字,朱由校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敢情这货就是成妃的弟弟,李不白! 也就是自己的小舅子。 当初魏忠贤还提议让他考校孙康旺的武艺来着。 脸上的不愉很快消失,他看着李不白问道。 “你不是在京师么?什么时候来南京了?” 面对皇帝,李不白没有丝毫拘谨的意思,他摸着鼻子嘿嘿笑道。 “在京师太无聊了,臣听说十里秦淮风景不错,就跟几个朋友一起来玩了。” “恰好听说陛下和姐姐在这里过年,这才进宫来看看姐姐。” 成妃闻言顿时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有没有规矩了?” 说完还向朱由校福身一礼:“弟弟性子顽劣,不通礼数,还请陛下恕罪。” 朱由校却只是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这样反而显得亲近。” 接着又好奇的指着李不白的后背问道。 “你这伤是怎么来的?” “朕刚刚在外面听你姐姐说,好像是被什么夹的?” 李不白脸色一红:“咳咳,臣一不小心被门夹的.......” 这个说法或许成妃会信,但朱由校是万万不信的。 “朕听说过脑袋被门夹的,却头一回见到身子被门夹的。” “怎么,你这是横着从门里飞出来,恰好碰到别人关门?” “朕怎么看着,这伤像是被人用棍子抽出来的呢?” 说着,他还伸手在李不白背后的伤痕上捅了两下。 李不白顿时原地跳起。 “嗷........疼疼疼!” 朱由校板起了面孔,很是严肃的喝问道。 “说吧,这伤是怎么来的!” “昨夜闵家的大火,和你有没有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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