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孙康旺带着一众手来走出宫门的时候,就看到外面跪了黑压压的一片士子,约有二百多人的样子。 天很冷,宫门口的青石板很冰,稍不留神都有被滑倒的危险。 可这些士子们却个个跪的笔直,神情肃穆的看着乾清宫的方向。 看到孙康旺带着一众锦衣卫走出来,而且还有小旗抬着两口箩筐,其中一部分士子的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看来,皇帝也怕得罪世人嘛! 也是,咱们可都是未来的官员,保不齐中间还能出个内阁大学士啥的,所以就算他是皇帝,也得顾忌一二! 你看那罗筐里,定然是皇帝让人送来的热饭热菜。 有人如是想着,向孙康旺昂首说道。 “我等感谢陛下赏赐,可若不放了刘兄,我等便长跪不起!” “赏赐?” 孙康旺有些疑惑的看向身旁的针北望:“陛下赏他们东西了么?” 针北望也是有些愕然,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罗筐,便笑了:“大人,如果这些也算的话,那就是了!” 孙康旺闻言也笑了:“瞧我这记性,陛下还真给他们赏了!” 说着,从那罗筐里抓出两个核桃来,左右手各持一枚,猛的撞在一起。 “啪!” 核桃应声碎开,他把核桃仁捡出来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叹息道。 “本督哪哪都好,就是跟在陛下身边,总感觉这脑子有点儿不太够用。” “或许这就是陛下让本督补脑的原因吧?” 说到这里,他走到刚刚开口的那名士子跟前,将手里的核桃皮撒了下去,笑着说道。 “你们都是读书人,脑子是不用补的。” “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这身子骨就差了些。” “天冷,地凉,来来来,往前面挪挪,本督让人把地上的冰清理一下,别冻坏了你们的膝盖。” “陛下可是说了,你们都是大明未来的栋梁,要是冻凉了就不好了!” 话音未落,他便双手抓住那士子的肩膀,硬生生的把其从地上拎了起来。 然后再猛的向下一按。 “啪!” 这一下,那士子的双膝,不偏不倚的跪在了他撒下去的核桃皮上。 “啊!” 虽然天冷穿的挺厚,可士子依然感觉到了刺痛,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惨叫。 士子想说什么,但却被孙康旺捂住了嘴巴。 “别这么激动嘛,好好跪着,可千万别起来哦,不然要是传出去了,满天下的士子都会耻笑你没骨气的........” 士子的双眼瞪的跟牛眼似的,一张脸憋的通红。 麻卖批! 有种你跪下来试试! 疼啊! 旁边的几名士子看到这一幕,身子不由的哆嗦起来。 有人壮着胆子大喝道。 “鹰犬,你如此行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有人开头,就有人附和。 “狗贼,你竟敢虐待士子,信不信我等联名参你一本!” “没错!如今天子圣明,就连昔日里无法无天的魏阉都被收回了权柄,你一个锦衣卫哪来的胆子如此行事!” “..........” 这些人叫的很大声,但孙康旺却能看出来,他们不过是色厉内荏,想给自己刷一波名声。 大明的文官是什么德性,所有人都知道。 不! 不止是文官,就连还未为官的士子,也是一样! 只要名声刷的够,不愁官位不到手! 就算不能为官,日后也能成为一方大佬...... 孙康旺笑着,向针北望他们招了招手。 “都别看了啊,陛下赐了这么多的核桃,本督自己可吃不完。” “大家一起吃,可别负了陛下的心意。” “这些核桃,今天必须得吃完了!” 跪在前排的士子们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那两口筐里的核桃,少说也有五十斤! 但针北望和一众锦衣卫闻言却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姨妈般的微笑。 这种事情,他们最喜欢! “啪!” “啪!” “啪!” 都是习武之人,开核桃这种事情,完全不需要借助任何工具,哪怕是皮壳稍厚一些的,最多也就是用牙咬上两下。 核桃仁进了他们的肚子,而核桃皮则是丢到了士子们的身前,人人有份儿,二百多名士子,谁也没有落下。 等做完这一切后,他们还记得朱由校的交代,让人去取来了油纸伞。 “兄弟,来,往前挪挪,陛下可说了,等下会下大雨来着,可不能让你们淋着了。” “什么?你说你宁可淋着也不动地方?那你可就是不给兄弟面子了啊!” “我可告诉你,这人啊,哪里不行就得练哪里,你们以后可是要为官做宰的人,咱们陛下喜怒无常的,以后少不了要下跪,所以兄弟我提前帮你练练膝盖,等跪出茧子了,就不知道疼了........” “对嘛,就跪在这核桃皮上,千万别挪地方啊,以我习武三十年的经验告诉你,这伤口里要是有了东西,在你不准备包扎的时候,千万不要把里面的东西拔出来,不然流血就会要了你的命!” “...........” 在一众锦衣卫的‘劝说’之下,士子们不得不挪动自己的身体,将膝盖放在那尖锐的核桃皮上。 那滋味儿......... 酸爽! 孙康旺坐在宫门的门槛上,看着这一幕,对鮥瞳的敬佩之心油然而起。 玛的,老子咋没听出来陛下赏核桃是这个意思呢? 怪得不那个阉货能平步青云,这脑子,没谁了! 此刻他已经明白了,在乾清宫中有闵洪学在场,有些事情是只能暗示而不能明说的,否则被抓住了小辫子,皇帝也只会落个昏庸残暴的下场。 而现在则不然,就算有人想说啥,皇帝陛下也有话说,最多就是自己这个锦衣卫提督会错了意......... 等等! 卧槽! 孙康旺瞪大了眼睛,刚刚还得意的神情,瞬间变的纠结起来。 本督这是替皇帝背了黑锅了? 但是下一刻,他就又咧着嘴笑了起来。 这种黑锅,可不是谁想背就能背的! 不过话说回来,听郑芝龙手下的兄弟说,在吕宋那边有一种滂臭的果子,那果皮长的像刺猬一样全是刺儿? 那东西跪起来,应该比核桃皮更加酸爽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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