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没有拒绝葡萄牙船队的随行,这种死别人孩子的事情,肯定是来的越多越好。 浩浩荡荡的船队,拖着那四艘满是伤痕的荷兰战船,调转方向后,再次朝着热兰遮城的方向驶去。 等他们回到热兰遮附近海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接连两场海战,南海水师都没有太突出的表现,这让郑芝龙感觉很没面子。 在赶路的时候,他带着人,把那些俘虏全都审了一遍。 令人意外的是,先前以为死掉的那些渔民,现在还都活着! 而且,就关押在热兰遮城内,等着被当成奴隶卖往他处。 同时,随着荷兰船队被剿灭,留守在岸上的荷兰士兵,仅有三百余人! 就这三百人,还要分守热兰遮城和赤嵌城。 这个消息,让他眼前一亮,第一时间报到了朱由校那里。 “陛下,就这么点敌兵,臣以为无需浪费炮弹,臣亲率本部直接登岸即可。” “如此一来,还能保证那些百姓的安全,以免他们受到炮火累及。” 朱由校托着下巴,琢磨片刻后,嘴角微微勾起。 “那些葡萄牙人不是想着出把子力气么?” “这事儿就交给他们去办!” 郑芝龙闻言立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虽然荷兰一方只剩下三百人,可却都是火铳兵,真打起来,难免会有所伤亡。 死道友,总比死贫道要好,不是么? 而罗勒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没有丝毫的退却,在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之后,便带着他的那些手下,趁着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直接进行抢滩登陆。 如此大规模的船队,想要瞒住荷兰人是不可能的。 罗勒他们刚一有动作,岸上就传来了开炮的声音。 “砰砰砰砰!” 黄昏下,炮弹砸在海水中,透过夕阳,隐约间还能看到浪花中映射出来的彩虹。 一艘葡萄牙海船被命中,却只是溅起大片的木屑,随后就没了别的反应。 罗勒是完全顶着火炮在前行,甚至连规避的动作都没有。 福船上,郑芝龙看着这一切,不由感叹起来。 “和神机营的火炮比起来,这种实心弹丸的红夷大炮,简直就是废物啊!” 孙康旺在旁边点头附和:“可不是,这么大的船,就算被砸个洞出来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郑芝龙点了点头,想想之前李定国他们开炮时的场景,几乎每一枚落在敌船上的炮弹,都能引起不小的火势,这让他眼馋不已。 见朱由校始终都在注视着前方的战况,便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说道。 “陛下,臣斗胆,能否给南海水师调拨一些神机营所用的火炮?” 朱由校点了点头:“可以,回头你从军中抽调五百人,先去京师学习一下新炮的操控。” “等学成之后,朕自会调拔火炮给你。” 南海水师的实力,关系大明海疆是否能够安稳,给他们配发迫击炮,本就在朱由校的计划之中。 郑芝龙闻言大喜,连忙躬身谢恩。 说话间,罗勒带着葡萄牙船队已经抵达港口附近,他们一边前行,一边用装在船首的大炮还击着。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岸上的炮台,就已经被摧毁了两座。 当然,罗勒也付也了极大的代价,其中一条葡萄牙战船,被打断了桅杆。 另一条战船被炮弹打中了舷窗,里面的火炮被打到移位,操炮的士兵当场便死了两个。 一炷香后,葡萄牙士兵们端着火铳,登上了码头,开始跟守在岸上的荷兰士兵对射。 朱由校第一次看到了排队射击的场景,罗勒的手下,和荷兰士兵之间相隔六七十米的样子,完全就是在轮流开火。 那场面,感觉就像是回合制网游似的! 直到几轮过后,荷兰士兵发现毫无胜算,或是丢掉火铳投降,或是转身逃跑,这样的场面才算结束。 这让朱由校很是无语,转头看向郑芝龙问道。 “他们........就是这么打仗的?” 郑芝龙点了点头:“在地面上作战,似乎一直都是这样的。” 回到福船上的李定国闻言撇了撇嘴:“就这样的货色,俺们神机营的兄弟能一个打他们十个!” 朱由校抬手就赏了他一个脑瓜崩。 “不许骄傲,狮子搏兔尚须全力,懂不?” 李定国嘿嘿一笑:“谢陛下提点。” 又是一炷香过去,罗勒回来了。 “尊敬的大明陛下,小的不辱使命,已将城内的荷兰叛贼全部拿下!” “贵国的渔民也都解救了出来,共计四十五人!” 之前统计的是五十一人,如今只有四十五,看来那六人应该是真的遇难了。 毕竟在面对军队的攻击下,有些死伤也再所难免。 船队靠岸。 朱由校走在咯吱作响的木桥上,嗅着弥漫在空中的火药味,看着不远处被绑成一串的荷兰士兵。 “他们的头目在哪?” 罗勒闻言连忙伸手指去:“就是那个,脸上带着红色印记的男人。” 而被绑在那里的荷兰人,在看到朱由校等人后,有人不甘心的大骂起来。 “混蛋,快放开我们!” “卑鄙的葡萄牙人,你们是在挑起战争!” “下贱的葡萄牙人,你们竟然甘愿做明国的走狗,你们不配来这里!” “.........” 罗勒会说汉语,朱由校便没将凌男额贞史带下船,如今这些人的叫嚣,他是一句都听不懂。 但能猜得出来,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特别是旁边的罗勒在这些人开口后,脸色就变的愈发的阴沉,朱由校更能确定,这些家伙辱骂的对象,应该不是自己。 他本想将这些荷兰人交给罗勒处置,但一转头,就看到了码头一角,那些渔民的惨状。 他们中有人被打断了手臂,有人身上还有刀伤,甚至还有几个已经奄奄一息了。 四十五个渔民,没有一个是全乎的。 这让他心里的怒火再一次燃了起来。 “来人,将这些荷兰人全都砍了!” “再把海里的那些尸体打捞上来,砍下脑袋!” “在这码头上!” “筑京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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