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听完轻武将军所言,杨翁子似乎听到什么极端可笑的事情。 开始放声大笑。 笑的癫狂,笑的不甘,笑的落寞! “白发军撑不起北疆的长城?” “哈哈哈哈!” “可笑!可笑啊~!” “白发军撑不起北疆的长城?” “那他们呢?” “他们呢!” “十几年了,一语带过吗?” “你知道我们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才稳住这条防线!” “你知道吗?” 杨翁子怒吼道。 “我知道,将军!”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那么多年的血和泪,那么多同僚战死在长城上,现在,就换来一句屁话吗?” “一句轻飘飘的,毫无意义的屁话,就将这一切,都否定了!” “那我们在干什么?” “秦边军在干什么?” 杨翁子怒吼道。 这一刻,由不得他愤怒。 自己和兄弟们拼死守卫的长城防线,最后,却告诉他们。 拼死奋战十几年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付出了无数牺牲和鲜血的一切,都是个笑话! 谁能接受的了。 待杨翁子发泄一番之后,轻武将军才缓缓开口: “将军,话虽然难听,但是,这就是现实!” “我大秦朝堂之上,没有感情,只讲规矩和事实!” “秦边军是弱旅,这是事实!” “匈奴大单于率领十几万大军突破北地郡长城防线,这也是事实!” “既然有事实了,那就得讲规矩。” “什么是规矩?” “该赏则赏,该罚则罚!” “这就是大秦的规矩!” “匈奴破关一事,总得有人负责,不是吗?” 轻武将军这几句话,仿佛瞬间抽走了杨翁子浑身上下的力气。 “以前没人说,现在没人说,但战事结束之后,就会有人说。” “这件事情,总得给个交代!” “至于那秦边军,我觉得将军没必要那么忧心。” “我说秦边军会被取消番号和被遣散,这也只是一种可能,并不绝对!” “不是吗?” “将军不必如此啊!” 轻武说着,最后还是没有继续说那些伤人的话。 “呵呵,轻武,不必安慰我了,你我都知道的,不是吗?” “大秦六大军团,是在大朝会上决定的。” “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想要改变,很难!” “但是,就算难,我杨翁子也一定会竭尽所能!” “秦边军,不会被遣散的!” “这是他们的心血,是他们的一切!” “只要我杨翁子还活着,就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要不然,我,对不起死去的弟兄们。” 杨翁子握紧双拳,开口说着。 “那你打算怎么办?” 轻武问道。 “我也不知道,竭尽所能吧!” “现在我的心很乱。” 杨翁子说着。 “现在,说再多都是你我的猜测,只要诏命还没有下来,那就还有机会。” “杨将军,你若是真的想保全秦边军,可以找上将军试试!” “你是上将军的老部下了,他不会不管你。” 轻武思索着开口道。 “你刚才不是说,上将军要将我调入北方军团吗?” “我还去找上将军,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欸,这话我可没乱说啊!” “这的确是上将军亲口说的,你又在北地多年。” “日后,上将军率北方军团驻守边关,肯定少不了有经验的人啊。” “这我不用说,上将军都想到你了,好吧!” 轻武摆摆手。 “还有,若事不可为,诏命下达,你要怎么办?” “我警告你啊,你他妈别干蠢事!” “要是公然违抗皇命,那可是死罪!” 轻武说着。 “若是诏命下达,我能怎么办?” “只能长跪于咸阳宫前,叩死于咸阳宫外了!” 杨翁子说着。 ...... 夜色,漆黑如墨。 在这如墨一般的夜空之中,却闪亮着点点星光。 点缀在这夜空之中,配合着无尽的夜色,显得深邃,好叫人浮想联翩。 一阵风吹来,大地之上,顿时是沙沙作响。 清风拂绿草,繁星落碧空。 远处,是偶然传来几声牛羊的声音。 让这片草原,显得更加悠扬,宁静,旷远。 劲风吹过,带起一阵碧波荡漾。 远处山坡之上,绿草被猛然掀开,露出几十个人头。 他们的眼神眺望下方,猛然之间,眼中精光一闪。 几人纷纷对视一眼,此刻,眼中,是那难以抑制的激动。 星空之下,映入眼帘的,是那无穷无尽的帷帐。 绵延上百里,沿河而列,逐水草而居。 其帷帐之中,火光点点,映照出别样的繁华。 帷帐外,是大大小小的火堆,大批的胡人男女,围坐在火堆旁,载歌载舞。 你唱我应和,配合的火焰的光芒,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洋溢的笑容。 欢笑声,回荡在这草原之上。 但这欢笑声之下,却隐藏着无数痛苦的哭嚎和悲怨。 是被掳掠来的,中原女子的哭嚎。 是被奴役着的,中原百姓的悲怨。 “咕嘟~” 不知是何人咽下一口口水,声音听在山坡上数十人的耳中。 这一刻,他们仿佛能听见胸口处那近乎咚咚作响的心跳。 “是这里吗?” 一道声音在这夜空之中响起,是难掩的激动。 “应该是的!” “绝对是的!” “如此规模,如此阵仗,这里,应该就是匈奴人的王庭所在!” “兄弟们,找到了!” “终于找到了!” 趴伏在山坡上的数十人,看着下方的景象,脸上,都充斥着激动和兴奋。 但他们,还是控制着,尽量不发出声音。 “你们六人,速速回去,将此地所见所闻禀报上将军!” “我们几个在这盯着!” “此事事关重大,就算是死,都得把消息带到!” “听明白了吗?” 为首之人左右扫视,开口说着。 随后,还等人回答,他再度小声开口: “兄弟们,这是破天的富贵。” “上将军派了那么多斥候前去找寻匈奴王庭,现在,却让我们找到了!” “我们找到了!” “一定要把消息带回去!” 听闻此言,那六人皆郑重点头,随后,一低头,便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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