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别跑！”她追了上去。
可当她跑到二楼的时候，却不见那黑衣人的身影。
难道是眼花了？
二楼所有的房间房门都紧闭着。
她又跑上了三楼。
可却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阵笛音。
乐声诡异。
她侧耳一听，笛音从院子里传至。
她急急下了楼。
一眼看见了一个黑衣人倒了下去。
他双手捂着脑袋，痛苦的在地面上翻滚着。
五颜六色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游了过来。
路安瑶大吃了一惊。
路家，怎么会有这么多毒蛇？
就在这时，笛音终止，男人停止了挣扎。
可是那些毒蛇却游到了他的身上。
路安瑶急忙跑了过去。
纤细的手往半空中一挥，白色的粉末飘飘洒洒，落在了毒蛇身上。
很快，原本朝男子游动而来的毒蛇纷纷停止前行的动作，掉头，落荒而逃。
但是不过几秒的时间，毒蛇不动了。
它们被路安瑶的粉末，切割了性命。
路安瑶靠近男子，发现他的嘴角渗着丝鲜红的血液。
她定睛一看，又吃了一惊，“慕北？”www.
脑子无法做更多的思考，慕北怎么跑到路家来了？
慕北捂着胸口从地上站起来，当看清对面女孩的长相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低低了叫唤了一声，“主母。你……怎么也来了……”
路安瑶愣，“主母？”
慕北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低声说道，“主母再见。”
说着，迈开长腿，迅速离开了路家。
路安瑶跟在了他身后，“慕北，你等一下！”
可一出路家的大门，眼前，再没有慕北的身影。
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了路安瑶的心头。
那诡异的笛音不知是从哪个角落里流传出来的。
而路家花园里那么多毒蛇，是从哪来的？
这几年，路家宅一直在楚擎灏的手上，难不成……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难道是……
就在这时，有电话打过来，是楚擎灏的来电。
路安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
“安瑶。”那边传来男人低沉性感的嗓音，“你现在在哪？我有重要的事情。”
路安瑶答，“我还在路家。”
“等我，我马上过来。”楚擎灏说。
路安瑶挂了电话，就看见了楚擎灏的车。
车子驶进路家。
楚擎灏下了车，一眼看见院子里满地的毒蛇尸体，漆黑的眸中，露出一抹意外，“蛇？”
脑子里似乎闪过一些画面：密密麻麻的毒蛇朝他的方向涌来，可却在靠近他不远处时，突然转身快速逃离……
一股剧烈的疼痛袭向头脑。
“砰”的一声响，男人高大的身子轰然倒地。
路安瑶吓了一跳，忙奔过去，“楚擎灏！”
她看见，男人英俊的面孔变得狰狞、扭曲，面皮像是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忙取出银针，直接刺向楚擎灏脑后。
很快，楚擎灏疼痛消失，面容得以恢复正常。
楚擎灏从地面上坐起，深遂的眸中，透着一丝茫然，“安瑶，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路安瑶愣，“你不记得了？”
楚擎灏抬手按揉太阳穴，摇了摇头。
“你刚才突然摔倒。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路安瑶又问。
楚擎灏面上一喜，握住她的双手，“安瑶，你是在关心我，对不对？”
路安瑶皱眉，甩开他的手，站直了身子，“你误会了。我不是在关心你。我只是怕你死了，我会被人冤枉！”
“你就是关心我！”楚擎灏面露喜色，他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路安瑶避开他的视线，装作没看见，“随便你怎么想。我只是想问你，路家怎么会有这么多毒蛇出现？以前你可曾见过？”
楚擎灏明白她的意思，“安瑶，它们并非我所养。我从来没有在路家看见过任何一条蛇。”
眼前的地面上，全是蛇的尸体，密密麻麻，起码有两三百条。
路安瑶大骇。
她以为是楚擎灏养的毒蛇。
没想到，居然不是！
“可……它们是从哪来的？”看着满地的毒蛇，路安瑶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楚擎灏忙安慰她，“安瑶，你暂时不要回路家宅。我马上安排人过来排杀。”
毒蛇在住宅区里出现，绝非小事。
一不小心，就会让人丢掉性命。
可是……
“楚少爷，这事就不麻烦您了。”路安瑶说。
她的话，令楚擎灏心里再一次受伤。
她，不需要他的帮助。
楚擎灏转身看向路安瑶，却见她盯着那一堆毒蛇的尸体出神。
绝美的小脸，苍白的一片。
看得楚擎灏很是心疼。
“别怕，我在这里。”他低哑着嗓音说。
路安瑶却摇头道，“我没有。”
她不是怕这些毒蛇。
“你说你有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事？”想起电话里男人说过的话，她问。
“我的人曾在附近发现了慕北的身影。”楚擎灏说。
路安瑶意外，他，居然还在关注慕北的消息。
“谢谢。他刚才就在这里。”想起慕北称她为“主母”的话，路安瑶摸不着头脑。
“你找他……”
“一些私事。”路安瑶回。
——
离开路家，路安瑶去了医院。
她将两根头发交给了鉴定中心。
一根头发是她的，另一根是慕北的。
她要跟慕北做亲缘鉴定。
鉴定结果最快也要等六个小时后才出来。
想起云青薇，路安瑶还是给她打了个电话。
云青薇一听，急匆匆赶来。
“姚……路小姐，慕北他人在哪里？”云青薇喘着气问。
“云小姐，实在是抱歉。我还来不及问他的联系方式，他就离开了。我追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他人影。”路安瑶原本是想在电话里告诉云青薇的，可她却要直接过来找她。
云青薇满怀的期望，一下子变成了失望。
“他……又走了吗？”
“嗯。”
云青薇苦笑，“我们，大概是真的有缘，无份！”
路安瑶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云青薇倒是学会了自我调整情绪。
半杯咖啡下肚，她说，“罢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
她抬头看向对面的路安瑶，“路小姐，我很羡慕你。”
路安瑶愣，“羡慕我？”
云青薇点头，“嗯。羡慕你。阿灏她很爱你。五年前，他以为你死了，要跳崖陪你一起去死。是我们死死拦住了他。这些年，他就像个疯子。每天上班下班，亲自带娃。一到周末，就去墓园。他找到的那具尸首以为是你的，他把骨灰埋在了墓园里。有一次他喝醉了，我听见他说，等孩子们长大，他就下去陪你。当时我真是吓坏了……”
路安瑶一时惊呆了，他为她，可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
楚老太太曾对她说过楚擎灏这些年的一些事，却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如果云青薇所言是真的的话。
“他真的说过这些话？”
云青薇笑了笑，“我没必要骗你。他还说，他没有白月光。除了你，他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他说，你在他的梦里，出现了很多很多年。从童年到青春年少，你们相互陪伴着彼此，你是他的唯一……”
路安瑶听着听着，这些更不像话了。
陪伴她的是顾远城，并不是楚擎灏。
这男人本是个疯子。
她曾同他说过她与顾远城的过往，他居然在梦里出现那些场景，并且把男主角变成了他自己！
云青薇离开前，认真的说，“我跟阿灏从小就认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痴情的他。路小姐，阿灏是你值得珍惜的男人。”
路安瑶沉默。
她同楚擎灏之间，早在五年前，就已经划上了句号。
——
下午。
路安瑶从医院拿到了亲缘鉴定报告。
结果显示，她同慕北有亲缘关系。
也就是说，慕北正是她一出生就失踪了的哥哥！
捏着报告单，路安瑶手指轻颤，眼眶红红的。
真好，哥哥还活着。
顾远城曾经说过，她母亲也还在人世。
等找到母亲，也许，他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
路安瑶同顾远城婚礼前一天晚上，楚擎灏喝得酩酊大醉。
他把自己关在魅影的房间里，任谁都劝不住。
楚一默默的守在他的身边。
眼见他由楚擎灏变成顾远城，楚一立即戴上了幻雨的人皮面具。
看顾远城从地面上爬起来，他忙上前，恭敬的叫道，“堂主。”
顾远城揉了揉生疼的脑门，问，“现在几点？”
幻雨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堂主，现在是晚上十点。”
顾远城环顾了一眼四周，皱眉，“我……怎么跑来这里了？”
“堂主，您的幻游症发作了……”楚一垂下了眼眸。
不管楚擎灏怎么醉酒，一旦变成堂主，他的头脑就会变得很清醒。
“该回去了。明天……”顾远城没有再往下说。
想到很快就要娶路安瑶为妻，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
幻雨开着车，前往清风苑去。
这是堂主在虚城的落脚点。
可半路，堂主又变成了灏爷。
灏爷醉熏熏的靠在车后座，哑声说，“去路家宅。”
路家宅经过几番排杀、消毒以及修葺之后，路安瑶便带着孩子们搬进去住了。
五个孩子的住所变成了两个地方，一三五在清雅轩，二四六日必定在路家宅，这是他们自己作出的决定，路安瑶尊重他们。
毕竟，不管怎么样，楚擎灏始终是他们的父亲。
这些日子，楚擎灏同孩子们一起，二四六日都跑到路家宅用餐。
用完餐之后，晚上就会回清雅轩。
他想留在路家宅过夜，可是怕路安瑶生气。
他不会再惹她生气。
只是，明天，她就要嫁给别人了。
他的心，痛得像是被利器刺了一刀又一刀。
“爷，真的要去……”楚一不放心。
楚擎灏微微掀起眼帘，痛苦的说，“她明天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我要在这之前，再见她一面。以后……”
再也不会打扰她。
只要她幸福，那就好。
如果将来有人欺负她，或者顾远城待她不好，他会毫不手软的把她抢回来……
车子停在了路家大门外。
楚擎灏下车，站在大门前，输入了开门密码，上方却提示：“密码错误！”
他又输了两次，同样是错误。
楚擎灏的心，又受到了一刀。
路安瑶不知什么时候，把路家宅的密码给改了。
他往后退了几步，仰头看着高高的墙。
楚一站在他身后，只见他高大的身子一跃，人已上了高墙。
紧接着，他跳了下去。
——
路安瑶正从浴室里出来，当看见眼前的男人时，吃了一惊，“顾城，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顾远城微微一笑。
路安瑶看着男人微红的俊脸，鼻尖处，嗅到了酒精的气息。
她叹息了一声，“顾城，以后，少喝点酒。”
顾远城扬唇一笑，温柔的说，“好。我答应你。”
“明天，我们就要结为夫妻。有人说，结婚前，新人不宜见面，否则……”
顾远城立即打断她的话，“小瑶，我不信这些。”
路安瑶将他往外推，笑，“好啦，我知道，你就回清风苑去。早点休息，明天可别迟到了。”
顾远城抬手握住了她的手，目光中，尽是不舍，“小瑶，我舍不得你。”
“好啦。走吧。乖。”
“好。你也早点休息。”
下了楼，幻雨仍等在院子里。
看着爷又变成了堂主，幻雨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他还是上前，“堂主。”
“回清风苑。”
“是。”
——
嘉豪大酒店。
“小瑶，真漂亮。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子。”云青薇看着穿着白色婚纱的路安静的，感叹道。
她是路安瑶的伴娘。
自从得知慕北是路安瑶的哥哥之后，云青薇与路安瑶之间，不知不觉，就处成了好姐妹。
“谢谢。”路安瑶微笑道。
看见云青薇眼里闪过的一抹孤寂，她明白，云青薇又想哥哥了。
“青薇，相信我，我哥那次出现在路家，一定是回忆起了什么，我相信，他还会再回来。到时候，我一定要拖住他。就算他要走，我也要让他跟你先见个面。”路安瑶安慰她。
云青薇却摇头，微微一笑，“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我们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眼见婚礼的时间已逼近，却不见顾远城的身影。
路安瑶给他打了几次电话，始终没有人接听。
一股强烈的不安，突然涌了上来。
司徒空答应了他们会来参加婚礼，此刻，师父带着玄飞，就连他的师兄也带着徒弟来了，他们就在婚礼的场地处，等着他们这一对新人。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响，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了。
云青薇吓了一大跳。
路安瑶也站了起来。
房间里，立即充斥着一股酒精味。
眼前，是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
一套栽剪得合体的黑色西装。
一眼看过去，他就是今天婚礼的男主角。
只不过……
他喝了酒！
他不是顾远城！
而是楚擎灏！
“阿灏，你……这是做什么？”云青薇回过神。
心里隐隐不安，这疯子，该不会是来抢婚的吧？
果然，醉了酒了楚擎灏大步走到路安瑶的面前，红着眼说，“安瑶，我不许你嫁给他！”
路安瑶立即往后退开了几步，“楚擎灏，请你离开。”
她的面上，是警惕的眼神。
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眼中划过一丝诧异。
楚擎灏身上的服装，看上去，跟顾远城的一模一样！
是巧合还是……
楚擎灏站着不动。
房间里的气压，变得异常的低。
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令房间的气温，瞬间降了好几度。
路安瑶同云青薇都感觉到了冷。
“安瑶，我是来阻止你嫁给顾远城！。”楚擎灏沉沉的盯着路安瑶。
眼底的猩红，更甚。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酒精味，异常的浓郁，房间里的两个女孩，差点被熏晕。
“阿灏，你到底喝了多少酒？”云青薇捏着鼻子说。
楚擎灏当她不存在。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路安瑶，像是要把她吃进肚子里。
“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路安瑶冷声道。
她似乎，又看见了多年前楚擎灏癫狂的模样。
她已经同他说得清清楚楚了，跟他之间，已经不可能。
当时，他也保证，不会打扰她，他甚至说，希望她幸福。
可是现在，他这是在做什么？
“阿灏……”云青薇试图劝他。
“闭嘴！”楚擎灏抬起短枪，直接击在云青薇的后颈处。
云青薇应声倒下。
“楚擎灏，你这个疯子！”路安瑶忍着怒火，“你这是要干什么？”
面前的男人，举起了枪，抵在了她的脑门处，“安瑶，我反悔了。你只能是我的。你难道忘了五年前，你是怎么在我身下颤抖的吗？”
闻言，路安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跟我走。否则，我杀了顾远城。他人已在我手上！”楚擎灏威胁道。
“楚擎灏，你以为我会信你吗？你根本就抓不到顾城！”
楚擎灏冷笑一声，“信不信，由你。”
他取出手机，连接了一个视频画面，视频里，被绑着的人，正是顾远城。
他浑身是伤，是血。
奄奄一息。
“今天是你们大婚的日子，你猜，为什么他还不来接你？”楚擎灏幽幽说道，“你一定打了他很多通电话。可是，打得通吗？安瑶，如果你不想他死，就跟我走！”
路安瑶的身子晃了一下。
她不确信，顾城是不是在他的手上。
但是，她又不能拿顾城的性命开玩笑。
她突然浑身一软，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楚擎灏立即伸手扶住了她。
路安瑶抬起头，“你……对我做了什么？”
楚擎灏淡淡的说，“安瑶，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爱你。我无法忍受你成为他人的妻！你只能是我的！”
“你这个疯子！”路安瑶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楚擎灏的心一紧。
俊脸上露出抹心疼的神色。
可一想到她不顾他和五个孩子，他的心，又变得冷硬。
他说过，如果路安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把她囚禁起来！让她，永远活在他的世界里！
现在，他要去做这件事情！
“安瑶，对不起！”他俯身，在女孩嫣红的唇上，点了点。
旋即，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出了房间。
他冷着脸，抱着路安瑶，一路畅通无阻的从私人通道离开酒店。
他从来没想过，他楚擎灏，也会有上演抢婚的一天！
抢她，把她永生永世，占为己有！
顾远城那王八蛋，想娶安瑶为妻，做他的青天白梦吧！
刚出了酒店，路安瑶幽幽转醒。
“楚擎灏，你放开我！”她虚弱的说。
对上她怨恨的眼神，楚擎灏的心，狠狠的绞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松了手。
路安瑶双脚落地。
楚擎灏紧紧的扣住了她的手。
强行带着她，朝前走去。
“楚擎灏，你不能这么做。”路安瑶哑声道，“孩子们要是知道了，他们会恨你一辈子！”
“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楚擎灏肯定的说。
路安瑶心生出一股无力感。
“站住！”一道严厉的声音突然传至。
同时，一抹高大的身影，横在了眼前。
路安瑶愣了愣。
面前的人，是司徒空的师兄。
“师伯。”
轩辕复的目光冰冷的落在楚擎灏的身上。
楚擎灏回望着他。
他不认识轩辕复。
却从轩辕复的眼中，看见了愤怒的光芒。
他冷声问道，“做什么？”
他只当，路安瑶口中的这个“师伯”是来救路安瑶的。
“怎么？你也想把她从我的身边抢走？”楚擎灏的周身，被寒气覆盖。
“为了一个女人，可真是癫狂！”轩辕复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滚开！”楚擎灏冷语道。
“师伯，救顾城！”路安瑶被钳制得无法动身。
轩辕复的视线，终于落到了路安瑶的身上。
路安瑶愣了愣，她从师伯的眼中，好像看到了一丝狠决。
轩辕复听了她的话，嘴角噙上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楚擎灏带着她继续朝前走去。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楚擎灏突然回头，一眼，对上了轩辕复的枪口。
“她是你的祸水，她会是你成就大业的绊脚石。”轩辕复的声音，像是从地底里发出般，带着恐怖的气息，“既然如此，我替你，除掉她！”
“住手！”楚擎灏大吼一声。
但是来不及阻止了，轩辕复已经扣动了板机。
楚擎灏不作任何思考，高大的身子，立即护住了路安瑶。
子弹，瞬间穿进了他的左侧胸口。
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
轩辕复大惊失色，“你……”
他不敢置信，楚擎灏为了救路安瑶，居然用自己的身体，接住了那枚子弹！
他楚擎灏是他十几年的药人，他的研究，再过不久就要成功……
“砰”的一声响，楚擎灏倒在了地上。
路安瑶看着躺在血泊中的男人，头脑一片空白。
一时间，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有楚擎灏痛苦的呼吸声传进耳朵。
她也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看见楚擎灏和那一地的红，如此的刺目。
心口，像是被撕裂了一大片。
“楚擎灏！”她颤声叫道。
她跪了下去。
两只手颤抖，浑身发冷。
她看见，血液将男人的白色衬衫，越染越红。
男人的面色，越来越白。
她听见他在用微弱的声音对她说，“安瑶，对……不……起……”
“叫救护车！”她转身朝轩辕复大吼道。
轩辕复正要有所行动，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柔柔的传来，“阿复，你在哪里？”
轩辕复侧身一看，脸色突变，顾不得楚擎灏，他抬脚快速朝女人的方向走去，在她看见血腥一幕之前，迅速带她离开了现场。
他不能被发现，否则，一切全完。
他更不能让她看见，他杀了人。
——
“楚擎灏，你不许睡过去，你顶住。我马上叫救护车。”
路安瑶哆嗦着手伸向楚擎灏的口袋，试图找他的手机。
她的手机被留在了酒店的房间里。
她从男人上衣的口袋里摸到了手机，正要取出，她突然看见了惊悚的一幕：
楚擎灏的脸变得扭曲。
面皮逐渐发生变化，最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啪！”
手机从路安瑶的手上掉落。
她瞪大眼睛，猛然起身。
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她冷得发抖。
“顾……顾城……”她哆哆嗦嗦的叫道。
声音，已完全变调。
她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
楚擎灏变成了顾远城！
他们是同一个人！
路安瑶使劲摇头。
怎么可能？
楚擎灏怎么可能是顾城？
顾城怎么可能是楚擎灏？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流个不停。
顾远城就在这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见深爱的女孩在哭，他的眼中，划过心疼之色。
他吃力的抬起手，“小瑶，别哭……”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轩辕复要杀小瑶，他不顾一切的飞身护住了她。
左侧胸口在疼。
他知道，幻游症发作了。
“顾城，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路安瑶的眼泪越流越凶。
她将男人的白色衬衫卷起覆盖在伤口上，再用头纱作绷带紧紧的缠着，以替男人止血。
做完这一切，她拾起手机要拨打电话。
“堂主！”幻雨匆匆赶来。
他弯腰直接将顾远城抱起，“堂主，我送您去医院！”
路安瑶跟在他的身后。
上车之前，顾远城晕了过去。
坐在车后座，路安瑶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她感觉，男人的体温正在渐渐的流失。
他的手，越来越冰冷。
“幻雨，你开快点。”
“是。”
幻雨脚踩油门。
车速，一下子飙得很高。
一路闯了无数红灯。
——
婚礼现场。
参加婚礼的人左等右等都不见新郎和新娘。
楚老爷子和楚老太太带着五个曾孙，排排坐在那里。
“妈咪怎么还不来？”小晚嘀咕道。
“我们去找找妈咪。”小鹤说。
“好，我们一起去。”三个哥哥附和道。
二老忙哄住了五个孩子。
“乖宝贝，不要乱跑。”楚老太太含笑道，“你们妈咪是大人，不会走丢。”
“不会走丢，就怕出了什么意外。”楚老爷子低低的说。
楚老太太心里也不安。
这么重要的日子，时间点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可是新人还没出现。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绝无不见踪影的可能。
“糟糕！”楚老爷子突然一拍大腿。
惹得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楚老太太不得不陪笑了一会。
待众人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后，她狠狠的瞪了老头子一眼，“一惊一乍，做什么？”
楚老爷子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老婆，你说会不会是阿灏那混小子把安瑶劫走了……”
“不许胡说八道。”楚老太太嘴上是这么说，可是听了老头子的话，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她家的大孙子她了解，是个疯子。
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只有他想不到的事情。
五年前，他以为安瑶死了，整个人像精神分裂。
五年来，给他介绍了多少女孩，他一个都瞧不上，口口声声说，只要安瑶。
如今，活的安瑶站在他的眼前，他怎么可能看着安瑶嫁给别的男人而无动于衷？
想到这，她马上取出手机打电话。
可那头，却无人接听。
另一边，司徒空与玄飞坐在那里，眉头皱得紧紧的。
顾远城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了解顾远城的为人，他是言而有信之人，如今他同路安瑶久久不出现，定是出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婚礼的主持人就在这时宣布婚礼暂停，只说新人突然有事，没多说什么。
他一再对来参加婚礼的人表示歉意。
众人离开了布置得浪漫非常的婚礼场地。
楚家二老带着五个孩子最后离场。
云青薇的身影出现。
楚老太太忙上前问她，“小薇，你是安瑶的伴娘，这……发生了什么事？”
云青薇看了看五个孩子，最后才压低了声音，说，“阿……灏他把安瑶抢走了……”
楚老太太一听，果然！
她气得不轻，却无可奈何。
“老太太，您别急，阿灏他不会伤害安瑶。”云青薇十分肯定的说。
楚擎灏爱惨了路安瑶，是舍不得伤害她的。
云青薇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好疼。
“真是作孽啊！”楚老太太头疼不已。
“老太太，您放心，这事，我不会乱说的。”云青薇说。
突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慕北！
“老太太，我看见了熟人。”
“去吧。”
云青薇提着裙摆飞快的朝慕北的方向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叫道，“慕北！”
慕北听见了声音，回过头。
只一眼，他就认出来了，眼前的人，正是他多年前救过的女孩。
“你……”他张了张嘴，最后，唇角微微一扬，“你知道我的名字？”
云青薇的眼睛红红的，“嗯。安瑶告诉我的。”
“安瑶？”慕北愣了愣，一脸茫然。
“就是姚大姐。”云青薇如实告知，“她是你妹妹，你是他哥哥！她曾拿你的头发去做过亲缘鉴定！”
她说着，取出手机，从里面调出了一张照片。
这是她同路安瑶之间的一个约定，她们两个人，任何一方谁遇见了慕北，就告诉他实情。
慕北低头一看，愣。
这不是主母吗？
“她叫安瑶？”他问。
“对。路安瑶。你曾经的名字叫做路安轩。你比她大五岁，她今年二十五。”云青薇急忙说，“你父亲叫路炎彬，你母亲叫百里荷……”
她听路安瑶说过，慕北五岁时候就失踪了。
这么多年过去，怕是已经忘记了小时候的事情。
所以一见面，云青薇就迫不及待的告知他的身世。
希望他能记起过往。
更希望他，从此不要再消在她的眼前。
慕北愣住了。
他想起一个多月前他跑进了一家私人别墅。
那天，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
后来被轩辕复发现，轩辕复吹响笛子，他体的蛊虫被唤醒，啃噬着他的五腑六脏。
是“主母”突然出现，她消灭了毒蛇……
他当时称她为主母，她是一脸茫然。
原来，她不是什么主母，是他的妹妹？
她叫路安瑶，可是，为什么她跟主母长得这么像？
像是想到了什么，男人脸色突变。
“慕北，你……还好吗？”云青薇问。
“我没事。”慕北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女孩，浅浅一笑，“我该走了。”
“慕北，可不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谢谢你以前救过我。我……我请你吃饭，怎么样？”云青薇突然脸红。
慕北摇头，“我没有电话。”
云青薇愣，黯然之色瞬间爬上了她的脸。
他，这是在拒绝她吗？
“我说的是真的。我一直住在大山里，身边也没有可以联系的人。”慕北认真的说。
“那你想起你小时候的事了吗？”
“这么久的事情，我记不起来了。”慕北抬起头看向远方。
“慕北，我想问……问一下，你……你结婚了吗？”云青薇牙一咬，问。
“没有。”慕北微笑道，“我也没有女朋友。”
但是，他的心里，有人。
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女孩。
她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住进了他的心里。
可是，他无法诉说。
更不能靠近她。
否则，会给她带来灾难。
他不是个自由人，就连他的身体，也被别人控制着。
“好。”云青薇笑了，“那以后，我该怎么联系你？”
“有缘再见。”慕北说。
语气，温柔，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云青薇笑着笑着，突然流下了眼泪。
——
医院的抢救室门外。
路安瑶坐在长椅上，两只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已经两个小时了，顾远城仍在抢救中。
医生说，子弹离他的心脏太近，手术的危险度极大，要她做好心理准备。
幻雨同齐言静静的坐在另一张长椅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齐言起身走到路安瑶的面前，“路小姐，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路安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齐言沉默。
她转身离开，去了女厕。
在隔间里，她对着镜子，突然伸手将脸上的面皮撕了下来。
另一张面孔露出。
她叫齐语。
多年前被楚擎灏派给路安瑶的女保镖。
五年前路安瑶离开后，她就戴了人皮面具，成了顾远城的人。
她同楚一一样，都是被控制的人。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叹了一口气，将人皮面具，重新戴了回去。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她在心里问自己。
她想要自由。
可她同样是傀儡。
——
十多个小时后，手术室门上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从抢救室里走出。
路安瑶立即起身迎了上去，“医生，他怎么样了？”
“子弹已经取出。但是……他什么时候能醒来，现在不知。”医生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的说，“路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尽力救他。”
“谢谢。”
医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刚关上门，一转身，就看见了一个戴着狰狞面具的男人。
他的心一颤，立即垂下眼眸，“主人。”
“他怎么样？”男人冷冷一问。
“子……弹已经取出。什么时候能醒来，不确定。有……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医生的声音，直打颤。
一个瓶子被面具男人扔到了桌面上。
“拿去救他！他，不能死！”
——
当天晚上，顾远城的伤情稳定了下来。
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就醒了，又观察了一天后，他被转到了高档病房里。
路安瑶寸步不移的守着他。
期间几个孩子想要来探望，被路安瑶拒绝了。
五个孩子放在楚家，他一万个放心。
只不过，楚老太太很是担心。
云青薇明明说了，是她的孙子劫走了路安瑶，可半路上，顾远城受了重伤。
孙子不知所踪。
“阿灏他……不会想不开了吧？”楚老太太很是不安。
“老太太，您就放宽心，大少爷绝对不会做傻事。”管家安慰。
楚老爷子“哼”了一声，“他是一个疯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受刺激后精分……”
“行了，别胡说八道！”楚老太太打断他的话，“阿灏是个负责的人，他不可能就这么扔下五个孩子不管。我这两天总感觉心神不宁，也不知是不是阿灏发生了什么事。”
——
医院病房。
“小瑶，对不起，让你担心了。“顾远城躺在床上，虚弱的说。
不过是两天的时间，男人英俊的脸，瘦了一大圈。
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血色。
路安瑶眼眶发红，哽咽道，“你……怎么这么傻？”
顾远城的眼中，划过一丝茫然，不知为何路安瑶要说这话。
他觉得很疲惫，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路安瑶坐在床边，紧握着他的手。
十多分钟后，她再次眼见，顾远城变成楚擎灏。
而男人，此时，仍在睡梦中。
路安瑶的眼泪，再一次止不住的往下流。
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一颗颗往地上砸下去。
生怕被其他人看了去，她取过一个面具，一边流泪，一边细心的替他戴上。
她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她似乎能感受得到，他应该是痛苦的。
回想这么多年，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他和顾远城从来没有同框过一次。
他出现，那么顾远城绝对不会出现。
多年前，顾远城在清雅轩神出鬼没。
从来没有人抓得到过他。
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在，另一个他就不会存在。
原来，他一直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不曾离开过。
他一直在她的世界里，一直守护着她，保护着她。
他们是同一个人分裂出来的不同人格！
两个人格之间，没有相互的记忆！
楚擎灏和顾远城，到底是谁才是真身？
路安瑶突然感到全身发冷。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如此诡异如此恐怖的事情？
顾远城/楚擎灏，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有人进门。
路安瑶转头去看，发现是司徒空。
她起身。
“师父。”
“阿城，他怎么样了？”司徒空轻声问。
他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发现他戴着面具。
对上他不解的眼神，路安瑶含泪上前，揭开了面具。
当看见是楚擎灏的时候，司徒空愣，“不是阿城吗？怎么会是他？”
路安瑶将面具重新戴上。
她眼眶红红的，“他……师父，我们，到外面说。”
司徒空点点头。
两人走出病房。
病房门口，守着幻雨和齐言。
路安瑶与司徒空走到了医院的花园空旷的地方。
“小瑶，原先幻雨和齐言都说受伤的是阿城，为什么是楚擎灏？”司徒空问。
“师父，楚擎灏就是顾城，顾城就是楚擎灏，他们是同一个人。我亲眼看见他们转换了两次。不会错。”直到现在，路安瑶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知道司徒空和顾城之间，就像是父子。
作为顾城，师父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路安瑶之外，最关心他的人。
她相信师父。
“什么？”司徒空震惊。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大惊失色。
“我知道阿城中的是什么毒了！”他握紧了拳头。
“毒？什么毒？”路安瑶不解。
“小瑶，我得赶回空灵谷去。”司徒空压低了声音，“你万事小心。”
他说罢，抬脚匆匆走了。
顾远城既然已经被救回来，那就不会有危险。
在这个世界上，最舍不得顾远城死的人，就是轩辕复。
轩辕复不会让顾远城死去，同样，他也不会取路安瑶的性命。
路安瑶折回病房。
她站在床边，伸手揭下面具，发现仍是楚擎灏。
面具重新戴上，她坐在床边，心情复杂的看着他。
——
路安瑶又做梦了。
梦中，又出现了那个阳光帅气的少年。
“小瑶，一个假期不见，又长高了。”少年站在她的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
少年很帅，很帅，看着她的眼眸中，尽是温柔之色。
“当然，我已经到你下巴了。不可以再叫我矮冬瓜。”她站到了少年的面前，抬手比了比，“再过几年，我肯定比你高。”
少年轻笑了一声，“好，我期待着。”
她捏了捏他硬实的手臂肌肉，“你会功夫？”
“嗯。想学吗？”少年说，“我教你，等你学好了，以后，就不会有人欺负你。”
“好呀。”
少年将一把银色的匕首，“送给你，以后，防身用。”
她喜滋滋的接过，匕首小巧玲珑，上面还刻着她的名字。
从此以后，少年教她功夫，她笑嘻嘻，打打闹闹的学着。
几年过去，少年就像一棵树苗，越长越高，身形也越来越挺拔。
而路安瑶，仍只是到他的下巴。
“这不公平！你只比我大五岁，为什么比我高这么多？”她不高兴了。
顾远城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傻丫头。”
“我不是傻丫头。”她拍掉他的手，蛇一般绕到了他的身后，跳上了他的后背，“顾城，背我！”
“好！”顾远城托着她的腿，笑，“安瑶，看见那边那条河了吗？我背你跳过去，好不好？”
男人背着她就跑。
路安瑶吓了个半死。
“顾城，不要，放我下来！”
但顾远城并没有松手，高大的身子往前一跃。
“扑通”的一声，两人掉进了河里。
“顾城！”路安瑶惊叫，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入眼所见，是白色的世界。
好一会，路安瑶从梦里的世界回归现实。
“安瑶，你就这么爱他？”楚擎灏的声音沙哑的传至。
路安瑶抬起头，发现男人已经摘下了面具。
他的面色，还是一样的惨白。
眼中，是痛苦的光芒。
路安瑶答不上话来。
“楚擎灏，你是个傻子！”想起他为自己挡枪，路安瑶只觉得眼眶和鼻腔都酸酸的、胀胀的。
楚擎灏握住了她的手。
“安瑶，对不起。我……喝多了，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保证，再也不会……”
路安瑶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她只是含泪摇着头。
“你别想太多，好好养伤。我……会一直在这里陪你……”
楚擎灏原本暗淡的眸子一下子就变亮了，“你……会陪我？”
“嗯。”
“你说话算数。”
“说话算数。”路安瑶点头。
楚擎灏高兴得不得了，他甚至希望，自己一直把医院住下去。
因为，有她的陪伴。
接下来的几天，路安瑶果然都留在医院里陪着他。
为他擦身、为他洗脸、喂他吃饭、扶他上厕所……
曾经他为她做过的，她现在都在做。
楚擎灏的面色变得红润起来，路安瑶打趣他，“楚擎灏，你现在看起来，像极了在坐月子的宝妈。”
在此期间，楚擎灏偶尔会变成顾远城。
再由顾远城变回楚擎灏。
不管是顾远城还是楚擎灏，路安瑶都认认真真的对待。
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是换了一张面皮罢了。
她愿意接受他们不同的脸。
师父说，他只是中了毒，分裂出了两个不同的人格。
师父说，他在研究解毒的药方。
路安瑶突然有些害怕，如果师父的解药研制出来了，留下来的人，是顾远城，还是楚擎灏？
“好啊，你现在有胆开我的玩笑了。”楚擎灏温柔的笑道。
路安瑶站到了他的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楚擎灏，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从来没有见过顾远城，对不对？”十分肯定的语气。
楚擎灏垂下眼帘看向她，面色变得不太好，“安瑶，我们……可以不说他吗？”
“你从来没有见过他，以你的能力，不可能找不到他。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为什么？”路安瑶问。
她在试图引导他和顾远城之间相互的记忆。
楚擎灏咬牙道，“因为他狡猾。”
站在顾远城的面前时，路安瑶又问，“顾城，你从来没有跟楚擎灏见过面，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他讨厌我。”顾远城微笑道。
路安瑶沉默。
就在这时，司徒空出现。
“空老头，你怎么来了？”顾远城笑着问道。
司徒空大步走了过来，他从瓶子里倒出一粒黑色药丸，“阿城，转魂散的解药我已经研制出来，你快把解药吃下。”
顾远城愣，“转魂散？”
“对。你中的是转魂散。你快服下。”
路安瑶差点无法思考。
轩辕复给顾城下的毒是转魂散！
那是江湖上传说的禁品。
轩辕复居然研制出来，并用在人的身上！
“这么多年来，轩辕复一直把阿城当成药人！”司徒空咬牙道。
顾远城毫不意外。
他将药吞下。
司徒空转头又将一粒药丸递给路安瑶，“小瑶，你也服下此药。”
路安瑶不解，“师父，您的意思是，我身上也有毒？”
司徒空点点头，“轩辕复那个畜牲，他给你下了毒，再以此要挟阿城为他做事。十几年了，我终于将你们两个人的解药研究出来！”
路安瑶吞下了药丸，“师父，我中的是什么毒？”
“蚀神散。这是一种专门吞噬人神经的毒药。发作起来，会让人痛不欲生。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一次全身痛得在地上打滚。那是第一次发作。阿城答应成为轩辕复的工具人，是为了给你解药。你可能不知道，你中的毒，须每年服药一次。你能怀上多胎，也是因为这蚀神散……”
路安瑶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时间，她无法作思考了。
司徒空的声音仍在继续，“好在两种毒的解药我都研制出来了。”
“别怕，有我在。”顾远城温柔的安慰路安瑶。
路安瑶定了定神，问，“轩辕复他到底要干什么？”
司徒空冷声说道，“他是轩辕王国的后人。从小他就受到祖辈、父辈的洗脑，一心想要复国。他想要成为这世界的主宰。他就是个疯子！”
路安瑶惊呆了。
顾远城清冷的嗓音响起，“他用毒控制了很多人。虚国近年来失踪了很多少男少女，他们都成了轩辕复的工具人……这些工具人的人数，再往上数十年、百年，还有许许多多的工具人，他们生儿育女，又被轩辕族的后人变成傀儡，这些人成千上万，他们全部都聚集在黑鹰堂……”
“所以阿城，你是黑鹰堂的堂主！”司徒空差点把牙咬碎。
路安瑶不敢相信，活在现代，居然还有人想要复国。
轩辕王国的存在，那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情！
“我一直在想办法。可控制他们的解药，我一直找不到。空叔，我曾让人救过一个人，那人所中的毒，跟黑鹰堂里所有人中的毒一模一样。”
“只可惜，直到现在我还没研制出来。”司徒空握紧了拳头。
他本该是虚城有名医圣，可是为了对抗轩辕复的狼子野心，他不得不归隐到空灵谷，日夜研究轩辕复所制毒品的解药。
“砰”的一声响，顾远城突然倒了下去。
他张嘴吐出一大口黑血，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顾城！”路安瑶惊叫。
直到一个小时后，顾远城才醒来。
只不过，他脸色看上去很差。
越来越苍白。
有一种，垂暮之人的错觉。
“顾城，你怎么了？不要吓我！”路安瑶担忧得不得了，“我去叫医生。”
司徒空已经离开，他说，顾远城的毒已解，不会有事。
“我没事。小瑶，陪我。”顾远城躺在床上，伸手拉住了路安瑶的手。
他的手，骇人的冰冷。
“小瑶。”顾远城嗓音嘶哑，他看着面前的女孩，眼里突然流出了一滴泪，“谢谢你爱我。我已经记起来了。我就是楚擎灏的一个分身。只不过，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顾城的身份，怕是没办法陪你走下去了……”
“顾城，你在说什么？”路安瑶眼泪也跟着落下。
她的心里，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只是，她不愿意去相信。
“小瑶，你是个聪明的女孩。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以后，我会以楚擎灏的身份，陪在你的身边。一直，一直陪着你……”
顾远城的话未说完，握着路安瑶的手，缓缓的松开，滑了下去。
而男人，闭上了眼睛。
“顾城！你不要走！”路安瑶紧紧抓住他的手，使劲摇晃着他。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腰上。
只见那双手微微用力，路安瑶整个身子都趴在了男人的身上。
“安瑶……”耳边，响起了楚擎灏低低的嗓音。
他把她抱得紧紧的，紧紧的，舍不得松手。
路安瑶脸埋在他的胸膛上，眼泪将男人的衬衫淌湿了一大片。
“安瑶，原来，我一直，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楚擎灏哽咽了。
路安瑶从他怀中抬起头，透过泪眼，她看见了楚擎灏的脸。
“所以，你……”
楚擎灏抬手擦掉她的眼泪，“顾远城是我，我就是顾远城。安瑶，你不会再离开我了，对不对？”
路安瑶点点头。
这些日子，她挣扎了许久才明白，顾远城和楚擎灏是同一个人，她爱他。
楚擎灏捧住她的脸，激动又深情的吻了下去。
——
楚擎灏出院。
路安瑶也跟着回了清雅轩。
他们很快复了婚，再次成为夫妻。
对于外界的流言流语，两人并不介意。
他们在一起很多很多年，对彼此的爱，早就刻在了心里。
楚擎灏戴上面具，他带上了司徒空已经研制出来的解药，以黑鹰堂堂主的身份出现在黑鹰堂。
他在轩辕复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替所有的工具人都解了毒。
黑鹰堂被解散。
慕北体内的蛊亦被引出，轩辕复再没有可以控制的人，他得了癫狂病，他戴着国王的帽子，穿上国王的新装，死在了悬崖边上。
慕北将“主母”带回了虚城。
这个“主母”正是百里荷，慕北和路安瑶的生母。
她同慕北一起回归了路家宅。
慕北迎娶了云青薇。
一切尘埃落定。
这天，楚擎灏与路安瑶手牵着手，旁边跟着五个漂亮的宝宝，一家七口，身后跟着一众保镖，明风、成柯、楚一、齐语等等数十人，浩浩荡荡的逛大街。
“哈哈，老公，老公，你终于来看我了……”一个女人突然出现。
她冲楚擎灏大喊老公。
路安瑶抬眼一看，发现是路晓芙。
她，居然疯了。
路晓芙跑了，一辆车飞过，将她撞了出去，直接致她当场死亡。
时间飞逝。
一年又一年。
这天晚上，路安瑶穿着楚擎灏买的吊带裙从浴室里出来，一眼看见了站在卧室里的男人。
她吃了一惊。
“顾……顾城……”
顾远城微微一笑，“小瑶，我回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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