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将至,年节临近,街上也多了几分热闹的氛围。 过年就该有过年的样子,虽然刘家现在冷冷清清,但并不妨碍时荔想过个热闹的好年。 手里有余钱,她有事没事就喜欢出门去逛街,看见什么喜欢的都买回来,哪怕是用不上,也能送给院里的丫鬟和小厮。 大家都很喜欢这种时不时的小惊喜。 这天也是如此,时荔新得了一件狐裘披风,皮毛雪白雪白的,上身漂亮又保暖,穿着出去逛街最合适。 胭脂铺的掌柜早上派人来送信,他们刚得了一批从北方过来的胭脂,都是这边没有的样式,询问时荔要不要给她送过来挑一挑。 时荔拒绝了送上门的提议,等到晌午天气暖和了,披上披风带着丫鬟出门,来到胭脂铺中。 这时候铺子里没什么客人,掌柜看见她,连忙出来招待,堆笑着让人把新得的胭脂都摆了出来,一件一件给时荔展示。 时荔坐在太师椅上,抱着精致的手炉笑吟吟地看着那些做工精致的胭脂。 她其实没有多么喜欢这些东西,只是在眼里自动转化为了白花花的影子,看着自然高兴。 “这盒胭脂名字叫桃花醉,取自最北边第一树开放的桃花……” “什么好东西,拿过来给我看看!”有些尖细的女声忽然打断了掌柜。 时荔闻声朝门口望去,一个穿一身大红的娇俏少女从门外走进来,穿戴不俗,头上戴着一对晶莹剔透的白玉钗,价值连城。 这富贵少女也并非素未相识,而是原主曾经在苏州认识的故人梁婉。 当初原主待字闺中,与梁婉年岁相仿,家世也相差无几,时常被苏州的贵妇们悄悄比较。 原主不觉得如何,梁婉却是不让人的性子,每次遇见原主,必有一番明争暗斗。 后来原主出嫁扬州,本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想不到竟然在此处碰见了。 时荔想着关于梁婉的记忆,不慌不忙站起身,“梁小姐,好久不见。” “呦,原来是你。”梁婉好像才发现时荔,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雪白的披风上凝了凝。 随后她就不看时荔了,傲慢地抬着下巴看向掌柜,“把胭脂给我看看。” 掌柜不知道她和时荔到底是怎么回事,见状有些为难地看向时荔,得到时荔微笑着点头,才把胭脂盒子递给梁婉。 梁婉立刻得意起来,拿着胭脂挑剔得看了看,嘴上道:“也不怎么样……这样的胭脂,你们还有几盒?” “这种胭脂是北边带过来的,一共只有两盒。”掌柜进入营业模式,非常积极地推销着。 梁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把两盒都给我拿出来,我买了!” 说完,还很挑衅地看了时荔一眼。 时荔依然微笑以待。 【主播……你能不能有点脾气???】 【很好,我看生气了!】 【我也生气,这个梁婉在搞什么奇奇怪怪的雌竞?有病吧!】 “为什么生气,她来给我送银子,我不该高兴吗?”时荔轻轻松松回了一句,然后站起来拿向旁边的柜台,拿起另一盒胭脂,装模作样地端详。 但是她佯作随手,拿起的胭脂却是整间铺子里最贵的寸金丹。 寸金丹,顾名思义,一寸一金,又贵又稀有,胭脂铺子只存了一盒,几乎是压箱底的货色,很少有人过问。 可是她既然都拿了起来,梁婉的性子自然要来争一争。 不出意外,寸金丹也卖了出去。 等到掌柜把几盒胭脂包好,算好账交给梁婉,她的下巴都快抬到天上了,临走之前不忘笑着对时荔说:“看来你嫁得也不怎么样啊!” 时荔没回答,笑着目送她离开。 “东家,这位小姐怎么这样说话?她这么照顾我们生意,难道不是与东家熟络吗?”掌柜站在后面,疑惑发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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