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时候,刘母院里的下人又过来通知时荔,让她晚上去主院用饭。 “好。” 时荔欢天喜地地答应,等人走了,却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这几日她在自己院里用饭用得好好的,想吃什么就让小厨房做什么,吃饭时候也不用管其他人。 这种去主院陪婆婆用饭的福气,她是真的不想要。 “许是夫人知道姑爷好几日没回咱们院子,所以想让小姐过去问问。”丫鬟在旁边悄声揣度。 刘麒函倒是一个痴心的,那天被刘父喝令之后,在刘母那里躲了半日,然后傍晚时干脆找借口离开了刘家,好几日不见人影。 时荔身边的人都气坏了,只有她自己乐得自在。 事实证明,丫鬟猜到了一半。 时荔按着时间来到刘母的主院时,毫不意外见到了刘麒函,同时刘父竟然也在,一家人齐活了。 当着刘父的面前,刘麒函可不敢对时荔甩脸子,哪怕看见他之后满身都在表现抗拒,脸上也不敢有任何不好的表情,更不敢说任何不好的话。 这一幕,让心里本来也不太情愿的时荔瞬间愉快了。 讨厌的人比她更难受,她舒服多了。 父母长辈在面前,这顿饭吃得自然不能舒服自在。时荔都想好了,回去再让小厨房给自己加餐。 现在就像这个时代其他新妇一样,恭恭敬敬站在刘母身边,准备给刘母布菜。 “好孩子,都是一家人,坐下吃饭就是了。我身边这么多人,哪里用得到你。” 刘母直接拦住,拉着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 旁边的刘父也是点头,然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刘麒函,“你也坐下。” 刘麒函只能坐在时荔身边,那紧绷的身体,好像随时要跳起来逃走似的,看得时荔又在心里一顿乐呵。 等饭吃得差不多了,刘母像是想起什么,又对时荔说:“我明日要去寺里上香,你和麒函也随我一起去吧。” 时荔倒是不介意出去走走,可是还要和刘麒函一起,就让她非常不爽了。 满心期待想让刘麒函主动点儿拒绝,谁知道他也不知道是因为刘父在场还是其他原因,竟然也乖乖点头答应下来。 时荔:…… 啥也不是! 翌日,刘麒函骑马,时荔跟着刘母乘坐马车,一起去郊外一座山上的寺庙上香祈福。 此地有些偏僻,据说是因为刘母不喜欢喧闹,所以不去其他香火鼎盛的寺庙,每次都来这里。m.biqubao.com 寺庙中进香的人果然不多,除了他们,只有寥寥几家。 刘母进香之后,还想听这里的主持讲一讲经文,担心刘麒函和时荔二人待不住,便让二人在附近散步走走,也好培养感情。 可谁都知道,刘麒函可不想与时荔培养感情。 刘母前脚去见主持,刘麒函后脚就要走,临走之前还嫌弃地看了时荔一眼。 “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别随便乱走!” “好,你也注意安全,别被蛇咬了。”时荔才不惯着他的臭毛病,反正现在身边只有自己的陪嫁丫鬟,干脆回怼道。 刘麒函一愣,没想到时荔会言辞这么犀利,大概还以为她会逆来顺受,想说什么又好像着急离开,瞪了时荔一眼就匆匆地走了。 时荔一人被留在原地。 “看姑爷的样子,可不像出去随便走走。”陪嫁丫鬟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见时荔看过来,立刻对身后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 小厮心领神会,悄悄跟了上去。 “他应该不能干出什么蠢事吧?”时荔看着小厮走出去,不太确定地嘀咕了一句。 不过她也确实不太在意刘麒函是死是活,在这里空等是不可能的,带着丫鬟和小厮,走出寺庙,想欣赏一番附近的景色。 前脚刚走出去,后脚竟然看见予墨出现在山路上。 他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时荔一群人,一路三叩九拜,表情严肃虔诚,额头已经青紫,裤子膝盖处也几乎磨破了。 “这是……”时荔微微一愣。 予墨叩拜下去,再抬起头时,正好也见到了时荔,正当犹豫要不要与她见礼时,时荔连忙摆手。 “别坏了你的正事。” 予墨面露感激,对她微微点头,然后继续叩拜,直到步入寺庙。 “这样三叩九拜,所求一定十分紧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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