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荔站在院外,听着里面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 要不……她先回去? 等他们娘俩吵够了,她再回来? 心里有这么个打算,但还没来得及后退,刘母院子里走出来一个老嬷嬷,看见了她。 “呦!少夫人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夫人老早就盼着少夫人来敬茶了!” 嬷嬷是个精明的,立刻抬高了音量,屋里的争执声戛然而止。 这时候再走是不可能了,时荔只能对嬷嬷不尴不尬地笑了一声,带着一群丫鬟浩浩荡荡走进刘母的院子。 除了陪嫁大丫鬟,其他人都被她留在屋外,自己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个礼貌的笑,正式走进刘母屋里。 刘母坐在主位,一看见时荔进来,马上热情地招呼,“终于来了,我可是盼了你一个早晨了!” 时荔走到屋子中央,对刘母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口中喊着“母亲”。 余光就看见刘麒函坐在旁边,僵硬着梗着脖子侧着头。 这屋里,真是母子不像母子,夫妻不像夫妻。 时荔假装没听见刚才的争吵,接过旁边丫鬟准备好的茶盏,双手举到刘母面前。 “母亲请用茶。” 刘母含笑从她手中接过茶盏喝了一口,顺势要把自己手腕上戴了多年且是刘家长媳象征的翠玉镯摘下来送给时荔。 岂料她刚一动作,刘麒函就像一条被蜜蜂蜇了的狗一样跳起来,“母亲!”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刘母一跳,也吓了时荔一跳,都不约而同看向刘麒函。 这大哥还像没看见似的,死死地盯着刘母手腕上的翠玉镯。 这要是让表妹知道,母亲连镯子都给了别人,还不知道该如何伤心呢! 刘麒函打定主意不能让已经抱病的表妹更伤心了,捏着拳头死死地盯着刘母,那架势仿佛刘母要摘镯子,他就要去抢一样。 毫不掩饰,一点儿不怕旁人看出端倪。 刘母显然也知道自己这儿子是个什么德性,竟然真不敢把镯子摘下来,尴尬地笑着解释:“我看见荔荔,实在欢喜得狠了,连见面礼都忘了准备。来人,快去把我早早备下的宝石头面拿过来!” 见状,刘麒函松了一口气,又缓缓坐了下去。 时荔更没有计较说话,乖乖巧巧地站在刘母身边。 等下人翻箱倒柜找宝石头面时,心虚的刘母又主动说起了温诗情的事情。 “荔荔啊,你应该也听说了,你有个表妹就住在西厢,她身子不好,以后你多照顾些。” 时荔当然一点儿都不在乎刘母解不解释,可既然说到这儿了,她也得装装贤惠大度。 “我知道了,正好我陪嫁里有几根年份不错的人参,稍后我去看看表妹,顺便带过去……” “你不用送人参也不用去,表妹不喜欢见外人!”侧边,刘麒函生硬的声音打断了他。m.biqubao.com 刘母骤然皱眉,狠狠瞪了刘麒函一眼,然后又不得不拉住时荔的手,“荔荔有心了。不过你表妹这阵子又病了,你是新妇,别被她冲撞了福气,等过些日子再见吧。” 她以为时荔会委屈,时荔当然不会了。 甚至还很感谢刘大公子,她已经把场面话都说了,能省下人参还省得她跑一趟,不知道多高兴呢。 说话间,下人捧来了两套昂贵的宝石头面。 因为刘母是随口说的,下人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哪一套,只能硬着头皮都拿了过来,让她自己定夺。 刘母此时还在心虚,生怕时荔因温诗情的事情闹起来,于是忍痛把两套头面都送给了她。 “我一见着荔荔就和亲女儿一样,两套头面都给你拿着,以后用得着!” 时荔嘴上:“母亲,这不好吗?” 内心:这波不亏,两套头面比那个镯子可值钱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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