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住公主马车的年轻姑娘,控诉的对象不出所料,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温家。 姑娘在时荔面前哭哭啼啼,直言自家祖宅被温家抢夺,还连带着逼死了她的老父亲。 大庭广众,时荔暂时还不想让温家知道这件事情,免得打草惊蛇,于是连忙让人把姑娘哄起来,一同带入了公主府中。 至于入府之后怎么审怎么找证据,时荔手下自然有专门的人负责,只要撕开了世家之间和谐的第一道口子,剩下的事情就好解决多了。 一番折腾之后,时荔就拿到了温家强抢民地的铁证。 只能说温如玉草菅人命的性子,真的来源于他的家族,一整个温家都是这样的,也难怪温如玉不将百姓的命放在眼里。 时荔有些唏嘘,明释看在眼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人非圣贤,就算是神仙来掌权大地,也不可能不出一点纰漏。 “我没有自责,只是感慨强权之下,普通人真的就像是蝼蚁。” 时荔微微叹息了一声,看着手中的证据,再回想温如玉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只觉得心中作呕。 “无妨,我们能改变这些不对的事情,我会陪着你的。”明释站在她身边,平平常常地说着让人暖心的话。 他和时荔站在一起,帮她分析,予她建议,做一切自己能做的事情。为她分忧,也为这片大地操劳。 “是啊,等溯溯继位的时候,总要让这天下不太破烂才行。” 时荔也没在沉重的情绪中沉溺太久,展颜对明释一笑,“到时候我告诉她你帮了不少忙,还能让她少讨厌你几分。” 提到时溯,明释也觉得无奈。他做什么,时溯都不喜欢;什么都不做,时溯还是嫌弃。 不管怎么样,好像都没办法让这个小姑娘对自己的恶感消除。 对此,时荔的评价是—— “对一个姐宝女来说,姐夫就是天生的敌人。你的身份决定了你这辈子都是她的敌人,别挣扎了。” 虽然明释没有太听明白时荔的话,但大概意思还是听懂了,只能无奈摇头。 几日之后,一直向时荔示好的崔家见时荔一直没有动静,又干脆向她大胆投递橄榄枝,说是家中新得了一样宝物,请公主殿下莅临赏玩。 温家的事情已经查出来一桩,时荔也不想让其他家独善其身,于是欣然答应。 不过应约当日,早晨下了一场细雨。 将周围桃花都吹落了一地,时荔早早出门,就看见明释站在廊下,撑着一把油纸伞。 听见她的脚步声,微微抬起伞面,露出被雨幕氤氲的眉眼。 “我送殿下出门。”他几步走上前,将伞撑在时荔头顶。 说实话,时荔这时已经不想出门了。 此情此景,她只想挽着明释的手,一起坐在廊下赏雨喝茶。 古人诚不欺我,温柔乡是英雄冢。 时荔一腔柔情,磨磨蹭蹭和明释一同走向府外,看见马车时,明释又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她。 “怎么了?”时荔疑惑地昂起头。 眉尾被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就听见爱人温柔地问:“我还是想问问殿下,回来时可会变心?” 时荔:…… 每次都这样,也是够…… 算了,还是不够的。 她抬起手,故意轻佻地拂过明释的下颌,扬眉对他笑道:“公子这般貌美,本公主还没看够呢,怎么会变心,好好在府里等着我回来,到时候再宠你!” 明释:…… 不知想到什么,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没有撑伞的手指忽然握住了时荔划过下颌的手,掌心有些热。 “那……我等殿下回来。” 这般心猿意马,时荔真的很想撂挑子不去赴什么约。 但又努力地劝说自己,就当是工作吧,去去就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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