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第四日了,治疗瘟疫的事情依然毫无头绪。 西番那边虽然没有更不好的消息传来,时荔却越发地坐立不安。 她做不到像温如玉那样,不将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可是让她因此出卖自己的婚事,这也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像上一个世界一样,做个咸鱼太监算了。” 时荔忍不住嘀咕,寻梨匆匆从外面走进来。 “公主殿下……” 看见寻梨严肃的脸色,时荔心中预感不妙,嗓子发涩,“怎么了?” “神子大人……也感染了瘟疫。” 时荔的心,一瞬间仿佛死了。biqubao.com 从椅子上站起来,又颓然地坐下去。 明明之前做了那么多的准备,可是意外来得如此突然,她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万千百姓的性命,和明释的性命累加在一起,仿佛和她博弈的筹码,她已经没办法再选择其他的路了。 双手握成拳攥得越来越紧,时荔哑着干涩的嗓子,“去叫温如玉,本宫要见他。” 妥协,她只能妥协。 温如玉似乎早有预料,来得很快,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风流倜傥地站在时荔面前。 语气真诚又温柔,“殿下想清楚了?” 时荔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医书在哪儿?” 明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温如玉也没有表现得很得意,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得殿下垂青,我这就……” 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却打断了他。 十王爷拉着一个白须慈面的老者从外面走进来,一边走,一边高兴地大喊:“荔荔!荔荔!你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时荔和温如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 看着被十王爷拽得踉踉跄跄的老者,时荔微微皱眉,觉得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只等十王爷走进来,完全没注意温如玉,拉着老头到时荔面前献宝。 “这是孙仟孙神医!没想到我们那年救的人竟然是他!” 孙仟! 竟然是孙仟! 时荔本能地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地看着老者。 历史上颇有名气的三神医之一,妙手回春救过许多人的命,但是后来不知何故销声匿迹。 谁能想到,当初十王爷善心救下的老头,竟然是孙仟呢? 如若不是蝴蝶翅膀扇动,当年孙仟可能就像历史上那样,悄无声息地死去了吧。 现如今,他却在时荔最需要的时候神兵天降,果真是柳暗花明。 “孙先生,请您出手。” 时荔站起来,直接向孙仟一揖到底。 如果有办法,谁愿意选择牺牲自己呢? 孙仟被十王爷拽着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看着态度如此诚恳又救过自己命的时荔,直接道:“殿下放心,小小瘟疫而已,老夫手到擒来。” 有他这么说话,时荔的心就更踏实了。 这时终于想起旁边被忽视的温如玉,再有涵养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温公子,本宫刚才说的话,可要不作数了。” 温如玉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脸上露出遗憾,深深地看了一眼孙仟,又看向时荔,“殿下就这么相信他?” “不然,难道更信你?”时荔直接回怼。 而听到温如玉质疑自己的医术,孙仟也是很生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 有了孙仟和十王爷帮忙押送过来的药材,时荔就像有了最坚强的后盾,马上行动起来。 一边寻找瘟疫病人给孙仟医治,一边找出最好的药材,让寻梨立刻送到明释那边。 如若不是她的身份在此,时荔实在是想直接去到他身边。 “殿下,您与他已经数年未见……”寻梨是心腹,也是时荔多年最亲近的人,忍不住轻声探问。 时荔回头看了她一眼,哼笑了一声。 “我倾慕他,与见不见又有什么关系。” 等待总是最煎熬不过,熬到第二日正午,送到孙仟那边的病患终于有了改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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