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城的桃花开开落落,年年岁岁。 时荔在最新寄给西番的信中写到—— 我希望有一天让你也亲眼看一看,长宁桃花在微风中盛开的样子。 等墨迹晾干,小心地装进信封,再交给寻梨。 跟着时荔多年,寻梨习以为常地接过信,临退下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 虽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但公主殿下每月两封的书信寄到西番,也实在是太勤快了。 可是两个人除了互通书信,也再没有做过任何逾矩的事情,寻梨看不透她的公主到底想做什么。 做完这件事情,时荔重新梳妆打扮,穿戴得富丽堂皇,连银簪都取了下来,换上时溯非要送给她的宝石头面,然后前往凤仪宫。 今日是两个小团子的八岁生辰,一家五口要在凤仪宫中一起用膳。 时溯早早站在凤仪宫外,翘首以盼。 看见时荔出现,毫不迟疑地迎上来,个子矮了时荔许多,上来就牵住时荔的手,腻腻歪歪地喊着“姐姐”。 时荔摸一摸她的头,就能让她笑得比枝头的桃花还要灿烂。 更让她高兴的是,终于看见皇姐戴上了宝石头面,而不是那支普普通通的银簪。 时溯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看那支银簪格外不顺眼,配不上她亲爱的姐姐。 另一个小团子时珣也像抽条一样,长高了许多,有些腼腆地站在皇后身边,见到时荔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皇姐”。 别看他这副羞答答的样子,读书虽然不及时溯,却被教骑射的师父赞不绝口,好像生来就该是当将军的料。 不一会儿,皇帝也来了。 国泰民安,帝后和谐,几个儿女又都很出色,皇帝几年也不见老,反而红光满面,来了就先给三个子女送了贺礼。 明明是两个小团子的生辰,时荔却也得到了一份礼物。 帝后因为当初她在西番的三年,总觉得亏待她,什么都要给最好的。biqubao.com 两个小团子也不在意,尤其是时溯。 看见皇帝送给自己的一套珍贵的翡翠之后,马上献宝似的递到时荔面前,“姐姐、姐姐,这个送给你好不好?你戴上一定好看!” 时荔无奈看向皇帝,不出所料老父亲的脸又黑了。 谁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时溯就是喜欢时荔,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是一枚姐宝女。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用膳结束,皇帝悄悄对时荔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便前后借故离开,然后又在书房里重聚。 “荔荔,你之前说的话,父皇考虑再三,真的要如此吗?” 皇帝负手看着时荔,眉心微蹙,似乎还是不解她的选择。 从时荔十四岁回到长宁,到今天二十二岁,辅佐他做了很多事情,虞朝的农耕、医者、甚至是监天司都发展得超乎想象。 可是近一年间,时荔却屡次对他进言,要他着力培养时溯。 皇帝也很关注两个小团子的功课。 看得出来时珣是将帅之才,并无帝王之姿;而时溯……不得不承认,确实有帝王之姿。 但皇帝也并不觉得,才八岁的时溯会比时荔更适合成为未来的女帝。 和皇帝不同,时荔可太清楚自己也太清楚时溯了。 她亲眼看着时溯长大,知道这个小姑娘就是天赋异禀。 而且她也悄悄问过弹幕,历史上时溯就是未来的女帝,在她英明神武的统治下,虞朝盛世长达百年之久。 有这么一个小妹妹,她为什么要霸占继承人的位置不放呢? 所以时荔才屡次向皇帝进言,让他全力培养时溯。 之前皇帝都没有答应,今日再提起此事,显然是动摇了。 时荔面对皇帝的不解,只是微笑。 “时溯确实比儿臣更适合,儿臣在她身上看到了未来的盛世。如果说她有什么缺点……大概就是太粘着儿臣了。” 皇帝:…… 能不能不提这最最心塞的事情啊?老父亲真的很伤心。 “可她还小……”皇帝还想再挣扎一下。 时荔却抬起头,“是,所以儿臣愿意继续给她做挡箭牌,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慢慢长大。” 皇帝沉默了。 定定地打量着眼前长大的女儿,总觉得她去西番之后就变了很多,豁达超然得让他看不明白。 “荔荔,难道你就没有想要的吗?”皇帝忍不住好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393/763553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