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眼中,皇帝圣明严肃,皇后严苛公允。 但是他们曾经在东宫时,就像是一对寻常的夫妻。 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尤其时荔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从出生开始就承载了无数的期盼和爱护。 如果三年前不是情势所逼,他们说什么都不会将女儿送走。 所以在时荔面前的,并非尊贵的帝后,而是一对对女儿又爱又愧的父母。 这时只要时荔说得出来,不违背伦理道德,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帝后也会亲手摘下来送给她。 今后就算帝后再有其他的孩子,地位也不可能超过时荔。 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叙话。 主要是时荔说着自己这三年在西番的日子,帝后一直沉默地聆听。 时荔没有刻意去扩大自己的辛苦,也没有粉饰太平,只是很平静地说了西番是怎样的,也说了自己在那边过的日子。 就是这样,也一度让皇后泣不成声,皇帝也红了眼睛,一声又一声地叹息。 听到时荔说自己能过得不那么辛苦,全亏了神子拂照,皇帝甚至开口说:“要不,朕让人去西番给他铸个金身?” 时荔:…… 她估计皇帝是把神子当做七老八十的人了,故意没有解释,只讪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等说得差不多了,皇帝大手一挥,“明日开始,荔荔就跟着朕一起早朝,该插手的政事也该管管了!” 这是迫不及待地要让所有人知道时荔的尊贵了。 时荔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答应还是拒绝。 倒是皇后瞪了皇帝一眼,然后又怜惜地握住时荔的手,“荔荔才刚回来,之前受了那么多罪,刚回来就该好好养一养,你又不是急着禅位。” 普天之下,只有皇后敢这么对皇帝说话,皇帝还不会生气和反驳。 两人当初大婚时只是相敬如宾,倒是后来在东宫生出许多情谊,这些年又一起同甘共苦,感情倒是越来越好了。 时荔没有说话,全听了帝后的安排。她刚回来,什么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 但帝后都是聪明的,最后时皇后终于问起曾氏,脸上显见的对她不满。 时荔也不含糊,将曾氏一路上所作所为都说了一遍,最后笑吟吟道:“她还说,明日给我引荐她的外甥,以后多多相处。” 皇帝的脸直接青了,皇后险些把自己的护甲掰断了。 区区一个乳母,竟然想要左右他们的宝贝女儿,靠着控制公主鸡犬升天,真是岂有此理。 “当初我想让她陪你去西番,她却忽然生了急病,现在看来都是假的。” 皇后冷笑连连,“还敢觊觎公主,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华虽然这样说,但如果时荔刚一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处置自己的乳母,还不知道外界要如何评述,所以得再忍一时。 “她这样的人,曾家必然也不会安分。等抓住小辫子,想办法都解决了就是。”皇帝也冷静下来,拍了拍皇后的手背。 他们为人父母,才是最体贴女儿,没有今日设宴接风,而是叙话之后,帝后亲自将时荔送回了专门为她准备的宫殿。m.biqubao.com 公主的宫殿是满宫最华贵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帝后亲手布置,让跟着时荔一起来到这儿的曾氏眼睛都看直了。 “你先好好休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皇后送时荔回到寝宫,走时还拍了拍她的手,“你就安安心心的,永远不会有人越过你。” 曾氏离得不远,自然也听见了这句话,眼底闪烁的光更加热切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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