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西番,在如今辅正的统治下,的确过了一段太平的好日子。 但辅正固步自封,只想将权力紧紧地掌握在自己手里,从未想过西番的子民。 后来西番发生了很严重的旱灾和虫灾,子民流离失所,易子而食,后来又发展成瘟疫,最后只剩下很少的一些人,逃到虞朝融入其中。 西番的大多数人和他们的文明,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那时候,他该多么难受啊……”时荔低声呢喃。 现在距离西番发生那些事情,还有十年。 她大概,是可以做一些事情的。 时荔现在还不确定,顾好眼下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七八日之后,长宁派出接她的隆重仪仗,终于抵达了西番。 时荔从未见过辅正脸上出现那么灿烂亲和的笑。 想想也不意外,她现在的身份是虞朝唯一的公主,又是中宫皇后所出,尊贵无比。 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西番人,如今都不敢正眼看她,纷纷低着脑袋。尤其是和寻梨一起跟着她的侍女,肩膀都在颤抖。 如果是以前,时荔大概会好好让这个侍女知道,自己是不是她能轻视的人。 可她跟着神子接触久了,心性似乎也受到了熏染,并不想和一个侍女过不去,泰然处之。 来迎接时荔的使节中,还有一个中年妇人,一见到时荔立刻泪眼婆娑,走上来就要拉她的手。 “郡……公主殿下,您受委屈了,现在好了,我们终于能接您回去了!” 妇人是原主曾经的乳母曾氏,当初时荔被送到西番时,她病得起不来床,听说在家里嚎哭了三天不止。 现在时荔能回去了,曾氏第一个冲到时荔的皇帝爹面前,哭着要来接她。 时荔稍微退后了一步,只微笑对她点头,“好久不见,辛苦你了。” 曾氏没拉到时荔的手,也不觉得尴尬,依然在旁边悄悄地抹着眼泪,表现着自己对公主的不舍和心疼。 时荔没有再看她,而是安静地听着西番辅正和虞朝使节的对话。 如今虞朝强盛,来接她回去,虽说也带了些许礼物,但都是出于礼节,全了彼此的面子而已。 西番辅正没有一点儿置喙的权力,只能对使节笑脸相迎。 换句话说,来使只是通知他一声,虞朝要接时荔回去了,西番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 所以,真的要走了。 虽然早就知道有这样一天,但是这一天真的来到时,时荔还是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透过笑脸相迎的辅正和使节,看见像个吉祥物一样坐在高位的神子。 这样的场合,他也得出现,但也只是出现而已。 甚至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待在那里。 神子正好也朝她看过来。 隔着很远,四目相对。 对她微笑点头。 从此以后,就要天各一方了。 虞朝使节来到西番,嫌弃归嫌弃,但总不好真的接了时荔马上就离开,再怎样也要待过一两日。 西番辅正也给使节准备了接风的宴席。 时荔并不感兴趣,只是寻着一个闲暇的时候,出门准备真正和神子告别。 一只脚还没迈出宫室大门,曾氏就在后面叫住了她。 “殿下要去哪儿?奴婢陪殿下一起去!”曾氏来到之后,就一直跟在时荔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她,说是要弥补这几年未见的思念。 时荔回头看着她,“我去找神子告别,不会很久。” “奴婢……”曾氏还想说跟着一起去,却被时荔下一句话阻止了。 时荔认真地对她说:“神子不欢迎生人。” 曾氏是一个很迷信的人,虽然和西番的信仰不同,也知道神子在西番的身份,马上闭嘴退了一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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