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接到举报之后,很平静,甚至心里隐隐地感觉到“果然如此”。 失望吗? 多少是有一点儿,毕竟是曾经同吃同住的队友,也是一起为国争光的搭档,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样想。 他很平静地接受了检查,在一众严肃的人的注视中干干净净地走出来。 林子东看见他时,脸上的惊慌清晰可见。 沈泽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并没有在这个节骨眼说破这件事情,只是去找到了薛红英,告诉她必须要换宿舍。 薛红英看他的眼神同样躲闪,沉默了片刻就答应了要求,把他又换到了和庄承一个寝室。 庄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高兴,一边帮他整理床铺,一边嘀嘀咕咕地说本来就应该如此。 沈泽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让他好好休息,明天就到比赛了。 身处异国,观众台上也多得是特意来到现场加油助威的祖国同胞。沈泽代表着祖国走出来时,赢得了一阵又一阵的掌声。 站在碧水池边,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新生的感觉。 但他的情绪收敛得很快,知道接下来每一次比赛都是硬仗。不仅代表自己,更代表国家,还有……是否有资格站在她的身边。 时荔或许不在乎,但沈泽身为一个男人,不能不在乎。自尊和骄傲让他不允许自己以失败者的身份去追逐爱情。 所以,他必须赢! 预赛,胜出。 半决赛,出线。 到最后一场总决赛时,同场只剩下七个顶尖的世界级选手,全都是白人,只有沈泽一个黄种人,混在其中突兀又扎眼。 这时候很多同洲不同国的观众都忍不住为他加油,期待他有所突破,哪怕进入决赛已经突破了以往。 入水的瞬间,沈泽就不再能听见声音,仿佛与水融为一体,自由流畅地穿行在水中。 看不见其他人,感觉不到观众席上的喧闹,只有他自己,只有心中的执念。biqubao.com 让国旗飘扬,让国歌奏响,让他……能够骄傲地走向她。 手指尖碰触到池壁的瞬间,沈泽仿佛才从自己的世界中脱离,探出水面,有些茫然地看向周围。 最先入眼的是隔壁泳道的一个白人小哥,正一脸欣赏地看着他,双手还在轻轻鼓掌。 沈泽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大屏幕。 最先看见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最上面相似的一片鲜红。 最熟悉的颜色,是国旗的颜色! 耳边一阵奇异的嗡鸣,好像又听不见声音了。 沈泽张了张嘴,也发不出声音,直到被人拎了拎胳膊,才回过神看向身后。 他是……第一名! 他在世界运动会上取得了冠军,世界冠军! 周围观众台上,多少同胞忍不住尖叫和哭泣,渲染得沈泽眼尾都微微发热,这种民族自豪感,是与生俱来的。 他不知最后怎样从水中走出来,机械地向周围鞠躬,摘下泳帽展示着上面的国旗。 万里之外,时荔坐在大屏幕前泣不成声。 她在基地里和运动员们朝夕相处,太知道每天的辛苦,看见沈泽终于实现了梦想,再也忍不住为他骄傲自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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