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荔在电话里和大堂哥好一顿解释,才让对方浅浅放心,不过还是喋喋不休地嘱咐她记得吃药,还要定时用口腔喷雾。 一番细致到不行的嘱咐,好像时荔不是二十岁,而是两岁不到。biqubao.com 但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的,时荔早就习惯了。 挂了电话,意犹未尽地走出体育馆,走向一直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汽车。 汽车牌子很普通,车牌号也很普通,唯独车窗是单向透视的玻璃。 坐在驾驶位的中年司机看见时荔走过来,连忙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同时轻声询问:“回家吗?” “回家吧。” 作为家里这一辈人中唯一的女孩子,时荔说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也毫不夸张。 甚至更贴切一点儿说,她含的不是金汤勺,而是价值连城且独一无二的翡翠汤勺。 全家老小,从爷爷那一辈开始就没有等闲之辈。 尤其是她的父母,从时荔记事开始,在电视上看见父母的次数就比在家里多。 上学以后每次开家长会,也是一直照顾她的保姆阿姨去参加,对外宣称是她的小姨。 很小的时候,时荔是有些郁闷的。后来慢慢长大一些,知道了关于家人的事情,也就能释然了。 家人虽然不能经常陪伴甚至见面,给予她的爱和教育却一点儿都不少,也给了她充足的自由和选择。 时荔自己生性懒散闲淡,在成年的时候决定了继续跟从姥姥的姓氏,做一个低调的普通人。 “荔荔,全家人都是你的后盾。” 话虽如此,在她成年生日那天,爷爷、父母、大伯、大堂哥、还有她自己的亲哥全都亲自到场,给了她一句话的承诺。 对别人来说,家人的承诺可能不算什么。 但是时荔的家人可不是一般家人,这句话一说出来,效果堪比古代免死金牌。 时荔乐呵呵地接受了,不过一直很佛系地上学,并没有什么机会动用特权。 除了……这次为了寻找实习单位。 没错,她马上大学毕业,要开始实习了。 大学学的是自己喜欢的营养学,但是到了寻找实习单位这一环节,还是有点儿难的。 作为一个佛系但是极具民族荣誉感的人,时荔看完洲际运动会开幕式之后,萌生了为祖国荣光出一份力的心思,有生以来第一次为自己的事情给母亲打了求助电话。 后来得到的答复是,现在大家都忙着洲际运动会,等闭幕式结束,再安排她到国家队实习。 时荔很高兴,然后持续地关注了整届洲际运动会。 沈泽那张脸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第一天和队友们一起夺得4×100米自由泳接力金牌之后,又接连获得了50米自由泳、100米自由泳和4×100米混合接力的金牌。 最值得一提的是,4×100米混合接力的金牌,依然是他负责最后一棒,依然是在前面三人落后的情况下,最后时刻反超盗国队抢下了又一枚宝贵的团体金牌。 沈泽也成为了这一届洲际运动会上,获得游泳比赛金牌最多的华国运动员。 他戴着四枚金牌拍摄的照片登上了体育网站的首页,效果堪比时尚杂志的封面。 时荔看了好几眼,最后干脆保存下来当了自己的电脑桌面。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泽哥,你这回火了呀!” 庄程是沈泽的室友,拿着手机翻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赞美,比沈泽本人还激动。 沈泽手里还捧着一本书,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他稍微有些近视,平时习惯戴一副眼镜,垂眸的时候光透过明亮的镜片落在浓长的眼睫上,像点点破碎的星辰。 “我又不是明星,火什么。”一边说,一边伸手翻书,指甲盖透着浅浅的粉,再不是比赛那天紫得吓人的样子。 “话可不能这么说!” 庄程和他出自一个省队,认识了好几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直接一骨碌爬起来凑到他身边。 “你火了肯定会有广告商找上门,到时候就能赚钱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沈泽从没有想过这些,忽然听到庄程的话,意外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抿唇笑了笑,继续低头看着书。 “那也好,到时候省队也能分到钱,还能给咱们改善一下伙食。” 他们a省不是体育大省,每年经费有限,如果真有一笔广告收入再好不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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