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荔看着洛青彦。 晴天落下的光划过他的脸庞,泛红的脸,浓长的眼睫轻轻地颤抖。她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只是嘴巴太坏,总让人忽视了优越的外貌。 现在紧张又认真的样子,好像一幅静好的山水画,看得时荔心底像棉花一样柔软。 徐蓁蓁说的话,她终于全相信了。 眼前这个人,确实真心实意地喜欢着她。 这个忽然明朗的认知,像一团小小的火苗,从心底开始燃烧,一直烧上时荔的脸。 少年少女的感情,总是最真挚和热烈。 时荔侧过头,忽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可是她要的是一个入赘的女婿,不能耽误洛青彦,他是白渊山庄未来的少庄主。 “我……”时荔尝试着组织语言委婉想要拒绝,余光且看见洛青彦他爹一脸慈爱的笑,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洛青彦,又一会儿看看外面厚重的箱笼。 对哦,洛青彦他爹都跟着来了,不用问就知道,他是支持洛青彦的。 时荔这一刻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她怎么忽然比这个世界的人还迂腐了? 入赘怎么了? 她又不是不对洛青彦好,谁规定女儿就必须出嫁啊,男子成婚之后来娘家怎么就不行! 拒绝的话当即被她咽了回去,再次对上洛青彦的目光,换了一口唏嘘的口吻。 “洛公子不是嫌弃我粗俗吗?怎么愿意入赘呢?”她可是很记仇的,对当初的话一直念念不忘。 洛青彦呆住了。 恨不得能穿越回数日之前,把曾经的自己毒成哑巴,为什么要给自己挖那么大的坑啊!为什么他要长嘴啊! 现在好了,自己看着办吧。 一只毫不留情的手,猛地从后面拍上来,重重地给了洛青彦的后脑勺一下,打得他脑袋嗡嗡作响。biqubao.com “臭小子!你敢这么说我儿媳妇!”庄主下手叫一个稳准狠,毫不留情,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洛青彦不是他儿子,而是有着深仇大恨的仇家。 洛青彦被打懵了,旁边看见的人也看懵了。 “儿媳妇啊,你别生气,我替你教训他。”庄主却丝毫不在乎,慈爱地对时荔开口。 时荔不自觉垂眸看着他刚打完洛青彦的手,怀疑地看了一眼洛青彦,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反而忽略了他对自己的称呼——儿媳妇。 这一下,好像她默认了一样。 其他人的注意力还在洛青彦被打这件事情上,只有庄主笑得越发舒心,一把薅起洛青彦就往外走。 一边走还一边不停地责骂。 其他跟着他们父子一起来的人,包括荀奚,见状也连忙跟着走出去,生怕庄主再一生气,把唯一的儿子打傻了。 那么多人来去匆匆,等时荔反应过来时,只剩下堆满院子的箱笼。 环顾着那些箱笼,时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好像上当了。 洛青彦的爹分明是打给她看的,就为了堵住她的嘴,走也是故意的,故意不等她反应就走了,却把这些东西给留下了。 他们刚才那么大张旗鼓地带着东西来,现在人走了,东西留下了,任谁都会觉得时家同意了这门亲事,所以收下了聘礼。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得辣。 “闺女啊,这……”时不惑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指着那些箱笼,不知该如何是好。 时荔看了一眼箱笼,又回头看了一眼时不惑,轻轻叹息了一声。 “算了,收着吧。” 此同时,庄主终于停止了对洛青彦的责骂,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满意地拍了拍手,随便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还得我出马吧,这婚事不就成了!” “什么?”洛青彦脸上红绯未褪,瞪着眼睛看着他,“她、她不是没回答……” “公子,我们把聘礼已经送到时家了,他们没让我们抬回去,就算答应了。”荀奚早就看出了庄主的心思,笑着代为解释。 洛青彦却不赞同,“这样不行,我不能趁人之危,我得把回去问她,要是她不愿……” 话没说完,脑袋又挨了一下。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儿子。” 庄主一脸恨铁不成钢,“人家但凡不答应,你以为会让我们走得这么顺利?姑娘家矜持,没有追出来喊住我们把东西抬走,那就是答应了懂不懂!” 洛青彦:??? “真的是这样吗?你们可别骗我。” 庄主:…… 荀奚:…… 平时挺聪明睿智的公子,怎么遇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这么不开窍呢? 谁都没注意,不远处拐角藏了一个人,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易参勾了勾唇,淡色的眼珠转了一圈,显然又生出了不好的心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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