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二娘本就生得膀大腰圆,穿上男装往人群中一站,实在看不出是一个姑娘家。 此时正笑吟吟地看着时荔,见她看过来,当即熟稔地开口,“时姑娘,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时荔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扯了一个笑,委婉道,“今天就不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我今天就是为时姑娘来的。”卢二娘也不知道是存心要搅局,还是有别的想法,一门心思就想站到比武台上。 时荔不想揣摩她的心思,收敛起笑意。 “上午比试先到这里,你若实在要上比武台,等一个时辰之后再上也不迟。” 卢二娘也不笑了,定定地看着她。 两人对视片刻,她到底松了口,“好好好,时姑娘别生气,我下午再来过。” 台上的两个人也不知道时荔和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是怎么回事,互相看了一眼,双双放松了对对方的警惕,反而敌意地打量着卢二娘。 谁都没认出来,这个粗壮的不速之客其实是附近的女山匪。 时荔想弄清楚卢二娘这一趟来到底为了什么,便吩咐身边的杂役去请她过来,自己先走进了镖局。 杂役奉命到卢二娘身边发出邀请,卢二娘好像也没有意外,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对杂役点了点头,从容地走进镖局。 众目睽睽,还没有散去的人都看见了。 徐蓁蓁也看见了,一脸难以置信。 “不会吧……莫非荔荔喜欢这样的人?” 被怀疑审美的时荔走回镖局之后,吩咐了杂役去准备丰盛的午饭,然后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卢二娘出现。 毕竟之前两人有过短暂的接触,她相信以卢二娘的智商,是一定会受邀来找她的。 所以,不用着急。 时荔慢条斯理地端着茶杯喝了两口,果然就听见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抬起头看见男装打扮的卢二娘出现,礼貌地弯起了嘴唇。 “时姑娘别怪我突兀,我也是受雇于人。” 卢二娘是个爽快人,见了面甚至不用时荔询问,直接就要开口解释。 “不急,好久不见卢当家,今日终于见到,可要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时荔抬手阻止她,带着人直接走向饭厅。 不管怎么样,以后文昌镖局总还是要走镖的,黑白两道都得打点好关系,所以她不急着问卢二娘,反而要和对方打好关系。 卢二娘见状,笑得越发恣意猖狂。 镖局的杂役也是懂事的,不仅安排了一桌子美味佳肴,还在桌上摆了满满一坛子上好的女儿红。 时荔给自己倒了一杯女儿红,朝向卢二娘举杯,“今日总算能和卢当家好好喝上一杯。” 卢二娘看见装女儿红的坛子,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干脆连杯都不用,直接举起坛子痛饮。 “好好好,我就知道妹子是个爽快人!这女儿红是真不错!”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喝了酒就算有了交情,话匣子也顺利地打开了。biqubao.com 卢二娘喝着酒吃着菜,顺便就把刚才没说完的话都说了。 她倒没有那么好心,真的来为时荔解围,而是受人之托,想要替人赢下这场比试。 “妹子太招人稀罕了,有人迫不及待想娶你回家当媳妇!”卢二娘不正经地调笑。 她说的人,就是在此地地位口碑仅次于文昌镖局的遂风镖局掌柜。这位姓佟的掌柜膝下有一个儿子,那才是真正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此地随便一个人,都知道这位佟公子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 佟掌柜为这个儿子头疼,也为遂风镖局一直被文昌镖局压着难受。现在时荔要比武招亲,倒是让他想到了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佟掌柜出价一百两,让我站到比武台上打败其他人,然后再假装输给他儿子。” 卢二娘擦了擦嘴边的酒水,毫不犹豫就把佟掌柜出卖了。 时荔看着她的眼睛,并没有天真到以为对方只想与自己交好,而是笑了笑。 “卢当家仁义,妹子领你这份情,等会儿我给你手下弟兄们买点儿酒,全当认识一场。” 卢二娘笑眯了眼睛,她就喜欢和时荔这样聪明又爽快的人说话。 “那等下午时候,我就找个人输下去。”她也懂得见好就收。 谁成想,时荔却摇头—— “不,你要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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