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哒哒的马蹄声,映入眼帘的是一支有十几人组成的马队。骑马的人一个个都穿着简洁的短打,腰上或佩剑或挂刀,竟然没有一个人空着手。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一队人中为首的竟然也是一个女子。 女子生得膀大腰圆,深蓝色的头巾裹着头,倒吊的一双眼满含煞气,目光扫过篝火旁的一堆人,最后落到洛青彦身上,忽地一亮。 紧接着,女人翻身下马,径自奔着洛青彦走过来。 走到一半就被时荔拦了下来。 她噙着笑对女人拱了拱手,“姐姐,我是文昌镖局的镖头,借道贵宝地,不知道姐姐能不能行一个方便?” 女人贪恋的目光终于从洛青彦身上移开,落到了时荔脸上,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这个妹子的名字,我是听过的,没想到这么年轻!”女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匪气。 时荔的判断没有错,这个女人正是蛰伏在这一带的山匪头目,人称卢二娘。 先前镖队里的探子带回来的荆棘条子,也是卢二娘叫人放的。 时荔见到卢二娘愿意交涉,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笑容也更真切些许。 “想不到姐姐认识我,我却见识浅了,不知道姐姐尊姓大名?” “喊我一声二娘,就算我今日和妹子认识了!” 卢二娘眯起吊梢眼,抬手想要拍一拍时荔的肩膀,被时荔佯作不经意地躲过去,也不见生气。 “第一次见面,妹子和我坐下来说说话吧!” 两方的人马都知道这一场才是正经,是谈和还是打起来,都由两个女人说了算,因此不敢有任何松懈,各自戒备着。 时荔和卢二娘一起坐在篝火前。 卢二娘手下的人弯着腰恭恭敬敬递过来两个水囊。 她接过水囊打开,浓烈的酒香顿时飘散出来。 痛饮了一大口,卢二娘晃了晃另一个水囊,笑看着时荔,“妹子能不能整一口?” 任何镖师都不会在走镖时饮酒,时荔自然更不会喝卢二娘的酒,当即摇头,“妹子这次走镖压着身家性命,回来时候一定陪姐姐好好喝一回。” 卢二娘当山匪拦路也不是一天两天,并不勉强她,自己昂起头又咕咚咕咚喝下去半囊。 “妹子,本来我看见你的旗子,高低也要交个朋友。可是我上个月失手死了几个弟兄,一家老小都要我安置,手头实在是不宽裕,也是没办法。” 篝火照着卢二娘脸上的横肉。 这一套说辞,可信度其实并不高。 但是镖师走镖,一切事情能不动手都再好不过,何况这次洛青彦给了那么多钱,时荔也不在乎分出去一些破财消灾。 “妹子明白,当然不会让姐姐为难。”时荔说着,想要拿出随身的银票。 可谁知道,卢二娘却忽然伸手按住了她。 “妹子,我知道你们走镖也不容易。”卢二娘眨了眨眼睛,忽然越过时荔看向另一堆篝火旁的洛青彦。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脸警惕,卢二娘走过来时更是躲得远远的,一张俊脸几乎有一半都藏进了暗影中。 “姐姐想着,钱不钱倒是不要紧,就当结交妹子这个朋友了!只要妹子把那个小兄弟给姐姐留下就行,姐姐看上了!” 时荔:…… 洛青彦:!!! 【噗哈哈哈哈哈哈~~~】 【笑爆炸了哈哈哈!可怜小青彦要被抢走当压寨相公了哈哈哈哈哈……】m.biqubao.com 【哈哈哈哈哈……】 满屏飘过哈哈哈,时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洛青彦,就看见他一脸不善地看着自己。 很显然,刚才卢二娘说的话,他也听见了。 时荔在心里吐槽,这卢二娘也真是的,看上什么不好!偏偏看上她的摇钱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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