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荔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找补,陡然对上了敏安公主复杂难解的目光。 一贯的平淡在敏安公主脸上褪去,虽然只是短短瞬间,但时荔确定自己没看错。 既然已经说了,时荔索性把心一横,继续说:“殿下如果真欣赏这个苏蟾,自然可以为他周全替他撑腰。但若不是,我劝殿下三思后行。” 我的亲公主啊,咱们可千万别为了气扶缇而故意抬举别人的傻事啊! 时荔不觉得敏安公主会是恋爱脑,可是遇到牵动自己心神的人,偶尔一叶障目也是正常的。 果然,听完她的话,敏安公主犹豫了。 揽月楼掌柜刚才的一番话,不知是真是假,但有一件事情是肯定的。 他想抬举苏蟾,打压甚至把扶缇挤兑走,揽月楼和掌柜并不想看到扶缇一人独大,所有的客人都为他而来。 如果这时候敏安公主打赏了苏蟾,和上次在郡主府中情况全然不同。 掌柜必然会悄悄将敏安公主的身份透露出去。 到时候,会直接将扶缇置于风口浪尖,不知多少人要嘲笑奚落他被苏蟾比了下去。 敏安公主看着时荔,最后颔首对她点了点头。 她亦清楚,皇城中关于自己和扶缇的传闻,所以丝毫不奇怪时荔会知道。唯一没想到的是时荔不仅看出了掌柜和苏蟾的端倪,还拦住了她。 “殿下,刚掌柜说扶缇公子病了,不知真假。”时荔见敏安没有见怪,干脆继续提醒。 凭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如果告诉孙静毓等人,她们一定会说她配享太庙! 时荔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有些不忍心见到敏安公主因为身在局中而迷惑。 敏安公主眼中生出了些许更不平静的涟漪。 沉默了许久,久到高台上的苏蟾黯然退下,敏安公主也没有多看一眼。她的心思,从来不在别的人身上。 “荔荔,孤曾经和他表露过倾慕之意,可他并不愿意,孤也有自己的骄傲,不屑于以权势压人。” 许久之后,敏安公主说出了让时荔跌破眼镜的话。 时荔:!!! 还好她没有眼镜。 【我的公主是个纯爱战神啊啊啊!!!】 【我不行了,我告诉过自己无数次这对不能嗑不能嗑,结局肯定是be,但是我实在忍不住呜呜呜~】 【公主啊,有没有一种可能,扶缇也骄傲呢?】 时荔眼尖地瞥到关于“骄傲”的弹幕,瞬间竟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殿下,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时荔斟词酌句,慢慢地说:“殿下想一想,他若是答应殿下,外面的人会如何评述?”m.biqubao.com 但是时荔也想到,万一扶缇真的不喜欢敏安公主…… 所以她马上又跟进了一句,“若是他真那么没眼光,殿下亦可抽身,天底下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实在不行,我让袁商来殿下身边如何?” 远在大漠的袁商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感觉有人在骂我,这个人除了老板娘,我想不到别人!” “好,孤再去好好问一问他。” 敏安公主被时荔逗笑了,“他若是真不喜欢孤,那委实是他没有眼光。” 话音刚落,守在门外的仆从走了进来。 “殿下,苏蟾求见。” 敏安公主的笑容收敛起来,回眸看了一眼门外。 有些事情被时荔一语道破之后,敏安公主也不再一叶障目。苏蟾从见面开始一点一滴的试探,处处透着小心思。 包括刚才在高台上频频投过来的视线,和现在的求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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