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缇刚刚从台上走下来。 身后跟着仆从,手里捧着一个托盘,里面放着琳琅满目的打赏。 他的琴声潇洒,吸引到的从来不止是几个人那么简单。 苏蟾则是由掌柜亲自带着,准备一会儿上台弹琴。 这是他第一次在揽月楼登台。 之前为了给他造势,掌柜也对外放出了些许风声,只说他又找到了一位琴师,甚至委婉暗示这位琴师与扶缇不相上下。 此时狭路相逢,掌柜的脸上表情一僵,尤其是他刚刚知道,苏蟾已经在敏安公主面前露过脸,还得了公主的打赏。 此时面对扶缇,掌柜也是莫名地心虚。他心里也清楚,揽月楼能有今日的盛况,扶缇功不可没。 可掌柜也不愿看扶缇一人独大,尤其苏蟾还已经得到了二皇子的青睐,更是奇货可居。 苏蟾也在悄悄地打量扶缇。 虽然今日才正式来到揽月楼,但是扶缇这个名字,却早如雷贯耳。甚至没有人知道,他之前悄悄来过许多次揽月楼,在暗中窥视窥听过扶缇的琴声。 扶缇像是不懂这些人的心思,走过来对掌柜点了点头,像往常一样说了一声“掌柜”。 “哦,辛苦了辛苦了,这位是苏蟾,我想着下午来喝茶的人也不少,总不台上一直空着。”掌柜硬着解释。 扶缇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看向苏蟾,对他点点头,然后就继续往前走了。 他在距离揽月楼不远的一条街上,买了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每日弹过琴,便回到这里。 路走到一半,跟在身后的仆从忍不住追了一步,隐忍地低声开口,“公子,我听说……” “我知道。” 没想到扶缇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唇边泛起一缕淡笑,“我们只管弹琴,其他事情与我们无关。” “可是……”仆从跟随他许久,委屈地皱着眉,却在接触到扶缇的眼神时默默地选择了闭嘴。 他家公子一直都是这样,明明什么事情都知道,却什么都不愿意说。平日遇见事情,能忍让装傻的都忍让装傻了,可是这次…… 仆从越想越皱眉,看着前方扶缇若无其事的背影,气得狠狠跺脚。 轩辕祖宅中,种了几株很有年头的银杏,陆陆续续都生出了今年新的嫩叶,一扫祖宅的寂寥,透出几分欣欣向荣。 时荔站在树下,抬头边看边琢磨,这几株银杏要是能顺利结果,到时候寄回客栈,就让徐素给她熬粥。 好吧,离开大漠这么久,她有点儿想家了。 时荔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听见仆从走过来通传,敏安公主来送贺礼了。 因为敏安公主指明贺礼是送给她的,所以轩辕麟干脆没有出来见面,只让时荔来接待公主。 大家从大漠同路走到皇城,都已经很熟了,敏安公主也不会挑礼。 “公主,这礼……我实在是承受不起。” 时荔也不想太客气,可是看见敏安公主带来的三箱重礼,她实在做不到坦荡地收下。 “你放心收下,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和轩辕先生的事情,孤也不会和你们客气。” 敏安公主也算知道时荔的性子,所以和她说话也是直来直去。 时荔只好收下。 说了一会儿话,敏安主公身边的仆从走到她身边,规规矩矩地提醒,“殿下,还有两刻就到午时了。” “公主若是有事,我们改日再会。”时荔以为敏安还有事情要处理,立刻通情达理地说。 敏安公主却让仆从退下,噙着笑回答:“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想去揽月楼喝杯茶,荔荔可要同去?” 看着敏安公主坦然大方的样子,时荔一秒钟都没犹豫,立刻点头答应了。 不管是为老铁们送的嘉年华,还是她自己的八卦之魂,她这一趟都非去不可! 要不……走之前找机会让人去告诉孙静毓一声呢? 她要是错过了,估计能气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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