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麟面无表情,将单皇的手谕交给了周凌瑜。 原本看在先太子的情分上,他对周凌瑜还有几分容让,但是周凌瑜来客栈之后的种种,让轩辕麟甚至有怀疑,睿智如先太子,怎么会有这样的血脉。 “也许是好竹出歹笋。”时荔噙着笑这样解释这件事情,虽然她也觉得周凌瑜很蠢,但还是要劝和几句的。 周凌瑜抑制着心中的激动,脑海中已经出现了无数轩辕麟辅佐自己荣登大宝的画面,并没有注意到旁边一脸同情的周恒。 等他按捺着心情看到单皇的手谕,脸上的血色终于退了下去,抬起头看向周围。 看着轩辕麟和时荔,又看自己带来的人马,从来没有那一刻感觉如此无助。 单皇看在先太子的情分上,对他也一贯是礼遇的,甚至明显比对周恒更好,可这手谕里将他从头到脚骂了一遍,其中每一个字都是让周凌瑜犹如五雷轰顶的存在。 他没想明白,为什么单皇会忽然向他发难,明明当初他请旨外出游历,单皇还对他笑了,很欣慰他有这样的心思啊! “凌瑜,你……再好好想想吧。” 这时候,周恒倒是已经明白自己与那个位子无缘,反过来还能安慰周凌瑜,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怜悯。 难怪之前单皇对他私下给周凌瑜使绊子的小动作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来在单皇眼中,他们两人的针锋相对就像小孩儿过家家,根本不值一提。m.biqubao.com 周恒看着周凌瑜仍是一脸茫然,示意他再好好看看手谕。周凌瑜低下头,将手谕从头到尾又仔细地读了一遍。 这一次,终于从中读到了更关键的信息。 他只是来到客栈月余,整个扶桑族竟然都被灭了?敏安公主亲征扶桑?这…… 周凌瑜也如之前周恒一样,瞳孔缓缓放大,喘息都不可置信地变重了。 对上周恒的视线,对方一脸苦笑,更证实了他心中只觉得荒谬的猜测。 两个备受打击的龙子凤孙,拿到手谕之后,很是消沉了一阵子。但也不知道该夸他们恢复能力强,还是该夸他们心大,竟然很快就恢复了,不再垂头丧气的。 尤其是周凌瑜,好像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也不再在时荔面前装腔作势,反而时时用一种钦佩的目光打量她。 然后他就有事没事找机会凑到轩辕麟身边,问东问西,哪怕轩辕麟每次都噎得他哑口无言,也从不生气。 后来时荔觉得烦了,拉着轩辕麟从客栈走出来,带上一些口粮,在大漠里溜达起来。 她骑在骆驼身上,漫无目的在大漠里行走,和轩辕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周凌瑜和周恒那个样子,嗯……之前那位应该很愁吧?”没有旁人在身边,时荔说话也随意。 轩辕麟也不在意,帮她整了整挡着风沙的头纱,噙笑回答:“陛下愁得头发都白了不知多少,后来敏安公主横空出世,才终于解了他这一桩心事。” 说完,轩辕麟回头对时荔戏谑地眨了眨眼睛,“敏安公主没展露才干时,陛下甚至有意传位于我。” 若是别人说这种话,时荔必然认定对方在吹天大的牛皮。可是轩辕麟说出来,简直不要太真实。 大漠的阳光有些晒,时荔侧了侧头,也是好奇地追问:“哥哥怎么不答应?那可是万人之上的尊位?” 这个问题问完,轩辕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让骆驼停下,把时荔从上面抱下来,笑吟吟地看着她。 “我要是答应了,还怎么来遇见你?” 他说得并不算多么郑重,眼神却无比真挚,没等时荔反应过来,又继续笑着说,“当皇帝三宫六院,小媳妇觉得好吗?” 时荔望着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果然……大漠里的太阳太刺眼了,让她恍惚觉得面前的男人好像全身都镀上了神圣的光。 啧啧啧…… “我更喜欢四海升平,和你一起到处走一走,过闲云野鹤的日子。”轩辕麟低下头,在时荔额心落下一吻。 还想说话,头顶出现了盘旋的鹰隼,发出几声呼啸。 轩辕麟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牵着时荔的手重新坐上骆驼。 “走吧,敏安公主来赎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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