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走?” 薛绾看了一眼淡定地站在旁边的拂晓,没好气地说。 她嫌弃拂晓总有意无意地靠近时荔,可是看见他义无反顾地选择站在时荔身边,心里也有些奇怪的感慨。 “我不走。” 拂晓并没有多说话,俯身捡起几根枯干的树枝搭在垛子上,眼睛却悄悄看了一眼时荔。 眼神真的算不上清白。 只是时荔此时手里握着一个简易的火把,正紧张地看着前方,没有注意到这桩官司。 “那蕴蕴呢?你怎么不为蕴蕴想一想?”薛绾翻了个白眼,又瞥了一眼被拂晓绑在背上还迷迷糊糊睡着的小姑娘。 拂晓更淡定了,“我如果出事了,她一个人也活不下去。” 这句话说得很残酷,却是真得不能再真的。蕴蕴这样的小孩子,要是没有亲人,在这样残酷的末世连一天都活不下去。 薛绾不再废话,握紧了时荔用异能点燃的火把,沉默严肃地看向前方。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蚂蚁越来越近了。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真正看见一大片比末世之前大了好几倍且浑身黑红的蚁群,时荔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玩意简直比南方的蟑螂都吓人,还好不会飞。 眼看着大片黑红以极快的速度移动过来,时荔再不犹豫地点燃了他们刚才搭好的草垛。 轰地一声,刺眼的火光拔地而起,第一批冲过来的蚂蚁瞬间被烧成飞灰。 后来者并不会感觉到畏惧,依然前赴后继地往前冲,一批又一批的蚂蚁爬上草垛,无数的尸体把火苗都压得微弱无比。 空气中也开始漫延着难闻的气味。 蚂蚁的尸体越堆越多,开始有零星的蚂蚁成为漏网之鱼,穿过了火墙。 时荔也不手软,捡起火把冲过去,继续火烤漏网之鱼。薛绾和拂晓也一样,快速地消灭着爬过火墙的蚂蚁。 这些蚂蚁数量多,体量又小,根本不能像消灭寻常丧尸一样一击必中,所以只能用火烧的办法,最简单有效。 随着时间推移,穿过火墙的蚂蚁越来越多,时荔等人捉襟见肘,烧蚂蚁的时候还要注意不停地移动,避免蚂蚁顺着鞋底爬上身体。 后续而来的蚂蚁好像没完没了,怎么烧都烧不完似的。 时荔感觉脚踝上一麻,好像被蚂蚁咬了一口,险些连手里的火把都握不住,飞快地扯开裤腿,果然看见一只蚂蚁爬在脚踝上。 不等她动作,一只竹节秀玉一般的手伸过来,毫无怯意地捏住蚂蚁,用另一只手的火把将其焚烧。biqubao.com 火把映衬得拂晓的脸色格外阴沉。 时荔却没注意,反而紧张地提醒,“你小心,别被咬了。” 拂晓只摇头,想要说话,却被后方一声呼喝打断了。 “我来帮忙!” 时荔惊讶地回头,就看见陈安带着另一个男人竟然回来了。 看见他们都拿着火把,二话不说冲过来也开始帮着消灭蚂蚁,一时间快要挡不住的蚁群终于又被阻挡住了。 即使是末世,也并非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享受别人的付出,或者自私地只考虑自己。 时荔心中有些暖意,手心的异能再度燃起火把,消灭着周围的蚂蚁。 但脚踝被蚂蚁咬过之后,先是一阵疼痛,然后感觉又麻又胀,无法形容的疼痛从伤处一直蔓延,慢慢地全身都不太对劲,好像毒素似的在身体里游走。 时荔猜测被蚂蚁咬了可能和丧尸咬一样,都是有毒,也还好有薛绾在身边。 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时,蚂蚁终于彻底被消灭了。 草垛冒着断断续续的余烟,周围厚厚一层死去的蚂蚁。 时荔放松精神,双腿一麻,跌坐在地上。 “荔荔姐!” 薛绾也知道她是怎么回事,第一时间冲过来,对着伤口伸出泛着白光异能的手。 温暖的白光,好像末世中难得的光亮。 拂晓走过来,俯下身看着时荔,在薛绾专心治疗时,悄无声息地伸出手,替时荔擦去脸颊边留下来的汗。 时荔愣了愣,脸上热得出奇,却没躲开他的手。 还好她只被蚂蚁咬了这一下,薛绾很快就治疗好了,看着她伤口流出鲜艳的血色,长舒了一口气。 “薛小姐,麻烦你过去看看陈安吧。” 这时候,跟着陈安一起回来的男人才走过来,哑着嗓子说。 谁也没注意,陈安刚才也被蚂蚁咬了。 但他为了不影响其他人,硬着咬着牙一句话都不说,这时整张脸都变成了青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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