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时荔走过去之后,第一时间还是诚恳地道歉,看着拂晓没来得及放下的袖口,自责地皱眉,“我不知道烧伤得这么重。” 然后,时荔从空间中拿出烫伤膏和纱布,俯身坐下,“我帮你把药涂一涂,可以吗?” “没关系的,只是一个意外,你也不是故意的。”拂晓轻声地说,同时为蕴蕴裹了裹领口,生怕她受冻。 蕴蕴也是一个懂事的孩子,看着时荔手里的伤药,眨了眨眼睛,主动站起来让出地方,甜甜地说:“姐姐,辛苦你帮我哥哥抹一抹药吧,他肯定很疼。” 那么大一片红肿烧伤,怎么可能不疼? 时荔注意到拂晓的脸色苍白,原来还以为他是天生的,其实却是受伤了。 越想越内疚,干脆伸出手拉住了拂晓的手,拽到面前小心地把伤药涂在红肿的伤处。 天气这么冷,拂晓的手也是冷,只是被烧伤的地方滚热,一看就很严重。 时荔抿着唇在伤处涂上了一层厚厚的伤药,然后又用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细心地放下他的衣袖。 从始至终,拂晓都没说话,也没有说疼,只是沉默地垂着眼睑。 收拾好零碎的东西之后,时荔看见蕴蕴心疼地皱着一张小脸,心念一动,对她招了招手。 “今天让你哥哥好好休息一下,姐姐抱着你好吗?” 蕴蕴对她很有好感,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了,跑到时荔身边,才想起来哥哥还没说话,眼巴巴地看着拂晓。 “我有异能,不会冻着蕴蕴。”时荔害怕他不同意,开口解释。 拂晓看着她,又看了看蕴蕴,轻轻笑了一声,如月如星。 “好,辛苦你了。” 五六岁的小女孩,最是香香软软的时候,也不闹人。 时荔牵着她的手回到薛绾身边,她就乖乖地把头埋在时荔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周围陆陆续续传来人们的呼吸声,末世降临,人类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的承受能力都到达了极限。 时荔却不太能睡得着,薛绾也睡不着,黑暗中轻轻拉扯了一下她的手。 “荔荔姐,这和我梦见的完全不一样了。”薛绾的声音里多少有些无助和彷徨,原以为可以仰赖先知,结果什么用都没有。 时荔怕吵醒蕴蕴,更小声地安慰,“没关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办法活下去的。” 虽然这个世界到现在来看,已经算是彻底崩坏了,但是时荔天生乐天,知道自己掉进了困难模式也没沮丧,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了。 再说了,至少他们还有空间有异能,怎么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艰难的一夜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时荔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被外面刺眼的雪光照醒。 大雪终于停了下来,阳光重新撒满大地,地上是几尺厚的纯白积雪。 躲藏在这里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醒过来,拿超市里的东西填饱肚子,一个个没精打采的。 时荔低头看了一眼,蕴蕴还在睡,软乎乎香喷喷的一小团,让人看得母爱都快要爆发了。 她也没敢动,又看向不远处的拂晓。 第一眼看过去,就狠狠吃了一惊。他闭着眼睛好像还没醒过来,脸色红得不正常,呼吸急促,好像……发烧了! 时荔心急地把蕴蕴交给薛绾,三两步走过去伸手摸了一把拂晓的额头。 果然,发烧了! 这个额头的滚烫程度,少说得有39℃。 时荔很怀疑他这时候发烧,是烧伤引起了发炎,往外拿退烧药的手都忍不住发抖。 拂晓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她得负全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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