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赋予苏晟的权力再大,也大不过东宫太子。 最后苏晟只是告罪,颓唐着走向后面的马车。 没关系的,只要皇帝用了他的药方,身体好起来,以后他就有机会扳倒太子,成为真正能呼风唤雨的国师。 苏晟一直知道太子不喜自己,也一直盘算着向皇帝进言,换一个储君。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皇帝身体康健。 马车进入帝都之后,少了许多颠簸,在修缮过的道路上行进得十分平稳。太子没有再同时荔说话,而是专心地看着手上的书。m.biqubao.com 这本书可不是一般的书,里面记载了许许多多奇怪的奇闻传说。 太子正看到一篇小故事,说的是有一户海边人家,无意间救了一条鲛人。鲛人为了报恩留在这家。后来这家的女主人不幸吃了毒草,危在旦夕。鲛人心甘情愿剖出了自己的心脏,救活了女主人。 鲛人的心脏可以解百毒,但需要心甘情愿地奉献。 太子看完这篇故事,微笑着将书合起来,抬眸看了一眼木桶中的鲛人。 她好像有些累了,瘫在木桶里望着头顶。木桶太小,漂亮的尾巴只能蜷缩着,看着很是委屈可怜。 用一条鲛人,换国泰民安和未来新君的清名,不管怎么算,都是一笔再合适不过的买卖。 太子侧头看向窗外,无声地笑了。 马车有东宫的标识,在夜色中一路畅通无阻地行进着,很快就来到了皇宫。 太子率先从马车里走下来,迈进皇帝的寝宫。 不过几日不见,躺在龙榻上的皇帝病容更甚,连喘息都费力,一声一声很是艰难。 看见太子出现,皇帝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光亮。 “太子回来了,苏先生呢?鲛人呢?” “父皇放心,儿臣将苏先生和鲛人都带回来了,父皇必然马上就能恢复健康。” 太子走上前,单膝跪在皇帝身边,一副孝心感天动地的模样。 “朕要见苏先生,还有鲛人。”皇帝虽然昏聩,但到了现在对太子也是没有多少信任,当即看向身边的内监。 内监会意,着人出去传唤。 太子却像没听见似的,继续孝顺地跪在皇帝身边。 不一会儿,苏晟和时荔都进来了。 苏晟是自己走进来的,时荔是连同着木桶被两个侍卫一起抬进来的。 寝宫里灯火通明,老皇帝看见时荔之后,难掩惊艳,随后又痛惜地皱了皱眉。 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可惜不能把鲛人收入后宫吧。毕竟和命比起来,美色就算不了什么了。 “原来竟然真有鲛人这等神物。” 皇帝亲眼见到鲛人,终于放心,殷切地看着苏晟,“苏先生,现在有了药引子,可否……” “陛下放心,微臣这就动手。” 在皇帝面前,苏晟又有了三分底气,起身命令着两个侍卫把时荔抬去他的药房。 一直还算淡定的时荔终于有些慌了,悄悄地看了一眼太子,结果人家一动不动地陪在皇帝身边,看都没看她一眼,俨然是一个孝顺好大儿。 忍了又忍,时荔才忍住没有出声。 苏晟的药房中,其他所有药材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只缺一颗玲珑心。看着两个侍卫将木桶放在地上,苏晟心中控制不住地得意。 不仅因为自己马上就要得掌大权,而且只要这鲛人死去,他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以后不管是闻人鼎还是闻人家,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所有的气运都会集中到他身上。 苏晟拿起旁边的匕首,缓缓走向时荔。 昏黄灯光下,匕首锋利的寒光映着她惶恐的脸颊。 传说中的鲛人,真是可惜了。 苏晟幸灾乐祸地想着,下手的速度却没有丝毫迟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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