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渐璋对上闻人鼎的视线,哪怕早在心里模拟了无数次应对的办法,依然感觉从内到外,好像灵魂都在战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他还在强作镇定。 整件事情中,他没有露出一丁点儿马脚,就算真的出了事情,闻人鼎也只能找丘梁,找不到他头上,只要要死不承认就行了。 刚这样想完,整个人猝不及防被闻人鼎掐着脖子提到半空中。 “我再问一遍,你瞒着我做了什么事情?” 方渐璋算好了一切,却算漏了一件事情,闻人鼎和闻人家其他人一样,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他有了怀疑,根本不需要任何证据。 人都是畏惧死亡的,尤其是方渐璋这样精于算计又自私的人,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在意识到闻人鼎对他真的动了杀心之后,立刻认怂。 “鲛人……有人想要你的鲛人。” 他被扔到地上,满脸涕泪地捂着脖子。 看着闻人鼎闪电般奔出去的背影,心中生出一股巨大的恐慌,这次好像真的赌错了?biqubao.com 不久之前,一个陌生人找到方渐璋,让他配合丘梁把闻人鼎府里的鲛人弄出来。 他开始肯定是不同意的,可是那个人用他商铺里的把柄威胁他。他不知道那个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情,只知道那些事情如果被公布出去,他和方家就完了。 为了自保,方渐璋选择妥协。他按那人的吩咐,给丘梁支招,还把那条藏着迷药的璎珞给了丘梁,部署了周密的计划。 本来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会败落得这么快。如今方渐璋只祈求丘梁那边还没来得及把鲛人绑走,不然…… 想到刚才闻人鼎的眼神和气势,方渐璋好像被冻住似的,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闻人鼎赶路到一半,就遇见了赶来向他报信的仆从。 府宅里的仆从发现时荔不见了,一个个吓得瘫软在地,剩下几个主事的还算有用,一边动用了所有人力满城寻找,一边快速派人来向闻人鼎通风报信。 闻人鼎的脸色从来没像此刻这样难看过。 看到仆从递过来的铃铛额链,滔天的怒意更是犹如形成了实质,周围的人毛骨悚然。 “方渐璋、丘梁。”闻人鼎将铃铛握在手心里,沉声吐出这两个名字。 他并没有自乱阵脚,先是调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继续去搜索,联想到最近丘梁的举动,立刻猜到他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不消一炷香的功夫,仆从就把方渐璋和丘梁一起带到了闻人鼎面前。 丘梁脸色苍白,但还是强作镇定,勉强对闻人鼎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鼎哥,你别生气,为了一条鲛人不值得。等下个月奇珍楼拍卖会,不管压轴的是什么奇珍异宝,兄弟都买下来向你赔罪……” 话没说完,就被闻人鼎一脚踢飞,趴在地上唉声嚎叫。 反观旁边的方渐璋,大概已经预料到自己的下场,脸色虽然也很苍白,却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已经问过了,马车向老宅那边去了,我们再派人全力追查。” 闻人鼎身边的仆从已经审问过丘梁身边的人,总算查到些许有用的线索,来向闻人鼎汇报。 他点头,一言不发地看着方渐璋和丘梁。 这件事情不可能像丘梁以为得那样简单,他以为他只是听信了苏神医的话想帮忙,但这一切分明有人在背后策划。 方渐璋的脑子比丘梁好用得多,这会儿时间也想明白了关窍,不敢有丝毫隐瞒,绞尽脑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只是可惜威胁他的人向来戴着帷帽,连他也不曾见过真面目。 “鼎哥,我真的是为了你好!苏神医说了,留那个鲛人在你身边就是祸害,她会害了你的!” 丘梁还在大声嚷嚷,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被人愚弄了。 “你还知道那个苏神医什么事情?他现在人在哪里?”闻人鼎根本不想和他解释,虽然知道他多半被人当枪使了,还是开口一问。 果然,丘梁瞬间沉默。 “苏神医……四方游历,我、我也不知道。” 这时,老宅那边的书信也被送到了闻人鼎手中。 帝都的太子这时候出现,还下榻于苏家。 “苏家、苏神医……” 闻人鼎忽然握紧拳手,手背连着腕上青筋暴起。 山雨欲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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