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荔和闻人歆晴玩了半天,也没耽误手上织绡的活计。 随着她的手指在半空中不断翻飞,鲛绡越织越长,在阳光下闪耀着缤纷的光,像是一条锦绣光路。 见惯了好东西的闻人歆晴也只在书画中见到过鲛绡,第一次亲眼看见,只觉得美得移不开视线。 犹豫再三,忍不住小心地问:“荔荔,你织出来的鲛绡准备做什么?” 闻人歆晴也是一个爱美的女孩子,想着要是时荔织绡愿意卖给她,无论多少钱都可以,这段鲛绡实在是太美了。 没想到听她这么一问,时荔马上把鲛绡藏进水里,动作比脑袋快多了。 藏完之后,才看见自己的新朋友一脸受伤地看着自己,立刻解释道:“我现在织的这匹绡有用。你等我把这匹绡织完,我再给你织一匹,让你够做一整套衣服!” “好好好,一言为定!” 闻人歆晴立刻又高兴起来,“荔荔你真好!下次我出门看见好看的珠宝,都买回来送给你!” 她兴高采烈地伸手想抱一下时荔,忽然感觉不对劲,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闻人鼎不知时候回来了,正向着这边越走越近。 跟在他身后的仆从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m.biqubao.com 他以为少爷回来之后,再怎么着急也会先回房换一身衣服,他肯定有时间来通风报信,哪能想到闻人鼎长驱直入,直接就过来了? 现在好了,被抓了一个现行。 闻人歆晴看着闻人鼎的脸色,也知道自己这次要遭重了,非常识时务地把手缩回来,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 “哥……我刚才,爹给我带了口信,那边商铺出了点儿问题,我这就回去了,我不打扰你了。呃,再有十日就到娘的生辰了,你记得回来!” 结结巴巴地说完这一番话,闻人歆晴也顾不得水里的新朋友,推着轮椅溜之大吉。 这跑得快比兔子都快了! 时荔看着闻人歆晴的背影,恨恨地磨牙。 收回视线后,又和走到水边脸色阴沉的闻人鼎大眼瞪小眼。 好家伙,这明显又生气了。 但是究竟是因为吃醋?还是单纯的占有欲发作呢? 时荔有点儿捉摸不透,如果是前者,她勉强还能接受。但如果是后者,那她可就要想办法逃走了。 注意力忽然一顿,时荔看见闻人鼎手里好像拎着一包东西。 淡色的油纸包,用红色的丝线包裹得整整齐齐。按她的认知,一般这样装的好像都是古代的点心,比如芸豆卷、豌豆糕、红枣糕等等。 明明没吃过古代的点心,时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一口气想到那么多种类,甚至嘴里悄悄地分泌出了不争气的液体。 干脆伸手一指,很是无辜地问:“你给我带回来好吃的了?我都饿了,松子仁一点儿都不顶饱。” 远处的仆从听得心惊肉跳。 这位鲛人姑娘可是真敢说,命命松子仁有一半都进了闻人小姐的肚子……这可绝对不能让少爷知道! 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但是听完时荔的话,闻人鼎却沉默着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盘中,动手拆开了上面的红丝线。 里面装的果然是几块温热的芸豆卷。 闻人鼎刚才骑马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城中有名的点心铺子,明明应该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却鬼使神差地勒马停下,然后走了进去。 除了他之外,到点心铺子买东西的几乎都是大姑娘小媳妇,或者是有钱人家的仆从。 各种点心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闻人鼎在那么多样点心中,独独看中了芸豆卷。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时荔一定会喜欢芸豆卷,于是买了下来,然后急着回来。 连房间都没回就来找她,结果却看见她和闻人歆晴言笑晏晏,那笑容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灿烂多了。 闻人鼎在心中默默地想着,手指捏起一块芸豆卷,侧头沉默地看着时荔。 他想干脆把这几块点心都吃了算了,反正她和闻人歆晴在一起那么开心。 “不是给我买的吗?”时荔委委屈屈地问。 快到嘴边的芸豆糕转了弯,又放下了。 “再不过来吃就都扔了。” 时荔立刻一个鱼跃,跳到岸上,拿起一块芸豆卷咬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笑弯了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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