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闻人鼎在后院给时荔上药的空隙,方渐璋已经处理好了前面的事情。 众目睽睽,黑痣再想颠倒是非也不能,方渐璋直接命两个身强体壮的伙计把他绑起来押送到官府。 顺便对门口围观的群众重申一遍,方家首饰行不卖假货,当着众人的面砸碎了假珊瑚。 然后,方渐璋还做了一件十分缺德的事情。 乔老趁着他刚才发落黑痣骗子时溜走了,他又叫了一个伙计,把假珊瑚的碎片捡起来包好,敲锣打鼓送去乔老的首饰行。 “你一定要转告乔老,晚辈不才,愿意忍痛割爱,把他看重的‘珊瑚’送予他。” 方渐璋当着所有看热闹的人的面,大声地说了这句话。 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我看那个骗子保不齐和乔老头是一伙的!” “就是就是!要不然就是乔老头老眼昏花,连真假珊瑚都分辨不出来!” “啧啧啧,还不如一个小姑娘!以后可不能去他那里买东西了,买到假货可要亏死了!” 吃瓜群众看着热闹不忘点评,方渐璋听了大半,嘴角也止不住地上扬。今天他算是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可旋即方渐璋又想到了闻人鼎,笑容顿时垮了下去,匆匆吩咐掌柜把店里最拿得出手的珠宝都找出来,他得诚心诚意地去赔罪。 这就有了一众伙计捧着珠宝在后院一字排开的盛况。 “阿鼎,是我疏忽大意,让这位姑娘受伤了,我给你们赔罪。你看看这些珠宝,喜欢那个都可以,当我给姑娘的见面礼。” 方渐璋还想以后继续和闻人鼎走动,这番道歉诚意十足。 而时荔,这时也被眼前的珠宝晃花了眼睛。 珍珠、玛瑙、红宝石、翡翠、羊脂白玉……还有许多她一眼分辨不出的稀罕珠宝,现在就摆在眼前,任由她挑选。 这泼天的富贵,竟然如此来之不易。m.biqubao.com 时荔不知道世界上会不会有人不喜欢这些珠宝,反正她是俗人,她很喜欢。 不过…… 眨了眨眼睛,时荔平静地收回了视线。刚才她也感觉得到方渐璋没开口的怀疑和怨怼,现在这些作为赔罪的话,要看闻人鼎原不原谅。 闻人鼎一直没说话,见时荔收回视线不再看那些珠宝,便轻笑了一声。 “这倒不必了,我们告辞。” 他没有接受方渐璋的赔礼,带着时荔目不斜视地从一众珠宝前走出去。 每一步远走,都让时荔的心中无声滴血。 不过既然闻人鼎已经说了,她几句得好好地配合,不能让人看扁了。时荔头脑清醒,强忍着不舍和惋惜,默默低头看着地面。 珍珠、玛瑙、红宝石、翡翠、羊脂白玉…… 没了,都没了呜呜呜! 方渐璋走出首饰行,默默地看着马车远去,长叹了一口气。 这次确实怪他,没有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可他也确实没想到,闻人鼎都没开口,一条鲛人就甄别出了珊瑚的真假。 “少东家……”掌柜悄悄走到方渐璋身边,等着向他请罪,昨日是他贪了便宜,买下假珊瑚才引来这么大一场风波。 方渐璋渐渐回神,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就算昨日我在场,恐怕也会被蒙骗,这件事情怨不得你。等我明日,再去向闻人少爷请罪。” 于商于私,方渐璋都得求得闻人鼎的原谅。 他心事重重地皱着眉,踱步走回首饰行。 眼看着伙计们开始把刚才展示出来的珠宝一样样重新收起来,收到一半时,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有些眼熟的人。 方渐璋定睛一看,竟然是闻人鼎府里的仆从,不由得惊喜起身。 “阿鼎……不,闻人少爷有什么吩咐?” 仆从面带客气的微笑,对着方渐璋拱手行礼,伸手从袖中掏出厚厚一沓银票。 “方少东家,小的奉命来买下刚才刚才的那些珠宝。” 方渐璋一愣,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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