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荔很快游到湖边,昂头看着闻人鼎。 心里有些小纠结。 她害怕闻人鼎连吃饭都把她当成哈基米,来个投喂。生而为人,这是她绝对接受不了的。 所以哪怕被桌上的早饭馋得肚子直叫,时荔也没有说话。 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存在心有灵犀这一说,下一秒闻人鼎忽然站起身,伸手把她从水里抱了出来,放在自己对面多出来的太师椅上。 “吃饱了再泡水。” 他说,顺便递给她一副筷子和勺子,自己也拿起了筷子,“跟我学。” 时荔:…… 她胸有成竹地拿起筷子,准备给无知的闻人鼎一个大惊喜。 谁知道想法是好的,手却是不听使唤的,鲛人是根本不会用筷子,一夹一个掉地。 如此几次,时荔尴尬得能用蛟尾在地上扣出一座四合院。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果然皱起眉头。 生而为人,不会用筷子确实是很惭愧的事情。 时荔抿了抿唇,放下筷子,准备该用勺子,大不了不吃那些需要筷子夹的菜了! 刚这样想完,她就看见闻人鼎拿起了被她扔下的筷子,熟练地夹起她夹失败了几次的菜,送到她嘴边。 吃还是不吃? 时荔看着好像满脸不耐烦的男人,果断张嘴接住了投喂。 这可不是闻人鼎不拿她当人,而是她实在用不了筷子,对方向她伸出了友爱之筷,意义是不一样的! 两人一个喂一个吃,都觉得好极了。 看见时荔满脸幸福地咀嚼着食物,闻人鼎不自觉地放松舒展了眉头。 一顿饭吃完,守在不远处的仆从才敢走过来。 “大少爷,丘少爷来了,正在外面等着见您。” 时荔听见这句话,觉得自己应该做一条懂事的鲛人,于是二话不说,双手撑住桌边,噗通一声跳进湖海中。 “去吧去吧,我自己玩会儿。”她从水中探出头,善解人意地说。 闻人鼎又皱眉了。 扫了一眼桌上吃得七七八八的早饭,起身走向前院。 府宅里的仆从训练有素,开始陆陆续续撤走桌上的早饭,没有哪一个人敢偷偷窥探时荔,个个专注地看好自己的差事。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仆从自主的行为,等早饭都撤走之后,仆从又端过来一个大大的托盘,上面摆满了水果和点心。 仆从把托盘放在湖边,确保时荔在水中一伸手就能拿到上面的东西,然后才默默地退到远处。 前院,丘梁已经等候多时。 看见闻人鼎走过来,马上站起来迎接,双眼发光地盯着他,“鼎哥,昨天收获了几颗鲛珠,给我看看,开开眼界呗!” 鲛人虽美,但是对于重利的商人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她们眼中流出的鲛珠和织出来的鲛绡。 丘梁并不知道闻人鼎一夜之间挖出一片海,所以没有提鲛绡。 闻人鼎停下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反问:“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当然不止!我还想问问鼎哥,鲛珠卖不卖!我娘下个月生辰,我想买一串鲛珠做项链……” 丘梁大孝子一点儿没察觉到闻人鼎的情绪,继续滔滔不绝。 “我库房里有一尊白玉菩萨,送你了!” 闻人鼎不耐烦地打断,直接伸手拎住丘梁的衣领,把他丢出府外。 “关门!” 丘梁站在人来人往的街上,迷茫地摸了摸脑袋。虽然早就习惯了闻人鼎喜怒不常,还是觉得他这次脾气来得古怪。m.biqubao.com 又想到自己无偿得到了一尊白玉菩萨,于是呵呵地笑了起来,高高兴兴往家走。 还没到家,就遇上前来寻找他的仆从。 “少爷不好了!夫人晕倒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闻言,丘梁立刻变了脸色,提着衣摆一溜烟往家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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