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持之在北边披荆斩棘,时荔就在帝都借力打力。 这些稳居朝堂的人就是太闲了,天天盯着宫里一言一行,非得给他们都找些事情忙起来,才能让他们无暇生事。 眼下国泰民安,时荔便按着顺序轮番找六部问话,把陈年旧账挨个询问一遍。有些模糊不清的,一概追问到底。 六部被问得汗流浃背,回去之后便开始从头到脚的整顿梳理。 然后,时荔又去了一趟太妃行宫,和几位太妃和颜悦色地商量了一番,就有两位太妃自告奋勇,每日喊过来那么一两位大家闺秀,陪她们说话赏景。 太妃们什么话都不用说,奉旨到行宫的闺秀们就会自己脑补,她们的家人也会脑补。 如此一来,大家都有的忙了,不会在意话本子里到底说了什么。 隆冬之际,外面落了又一场大雪。 时荔在书房里微笑地看着户部的人,他们熬了半个月送来的帝都近三年的税收簿,满意地点头。 “朕觉得,各省各部都该这样查,也省得有人浑水摸鱼。” 时荔一句话,户部的人就把头低得不能再低,连连称是。 敲打一番之后,户部的人退下。 新从女学中选拔上来的女官走进来,恭敬地站在时荔身前。 从女学出了黄素清之后,终于开始有目光长远的人家主动把女儿送到女学。谢清韵也没辜负时荔的厚望,对每个学生因材施教,短短时间物色了不少位真正有才能的人。 眼前这位女官便是其中一个,谢清韵在发现她对数术极为敏感之后,便专门让老师教导她这一门,学有小成之后引荐到时荔面前。 时荔直接将户部送上来的账簿交给她,亲切道:“替朕好好审一审。” 这是女官第一次二被委以重任,激动得脸颊通红。 帝王想要做得好,不是非要自己是最能干的人,而是一定要知人善用。这是时荔最近总结出来的心得。 书房里只有她一个人,稍微能松一口气。 时荔感觉到屋中闷热,起身将窗户推开,外面寒冷又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白雪漫天,忽然间让时荔又想起曾经,自己也是这样站在窗前,看着某个人缓步走来。 真是好久不见了。 北边战事顺利,北国人仗着对地形的熟悉,边打边退,也是很让人头疼。袁持之打定主意,这次要将其一网打尽,战线拉得很长。 一晃眼,他都已经离开帝都小半年了。 时荔伸出手,看着一片白雪落在掌心,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不能违心地说一点儿也不想念,闲下来的时候,还是总会想起来的。 【主播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帝王了~】 【我说实话,我也有点想袁持之,他和主播有点灵魂伴侣那味了……】biqubao.com 【是啊,他从来没有因为主播是女的,就轻蔑过。】 【呜呜呜,我好爱这样的男人~】 看到最后一条弹幕,时荔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又翻了一个白眼。 “爱不了一点,他是我的!” 这次穿越的一番经历,让她也沾上了些许霸道的毛病。 大雪一场又一场,日子不紧不慢地过到了年关。 时荔腊月底宣布封笔,终于让六部的人也松了一口气,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偶尔有些怨声,也动荡不了稳定的朝堂。 更何况接连数日,捷报频传。 黄素清在南边已经将堤坝修筑得七七八八,该疏的地方疏,该筑堤的地方筑堤,南边的百姓今年安居乐业,一点儿没有受涝。 这是百姓们第一次感受到女学的厉害,做到了之前困扰朝堂已久的工事。 他们还有不知道的,时荔身边陆陆续续收了几个天赋卓绝又肯努力的女官,每次帮着时荔指出六部的问题,也把六部的人吓得战战兢兢。 时至今日,终于无人敢置喙女学的存在。 最振奋人心的,还属北边传回来的战报。经过大半年对峙,袁持之终于直捣黄龙,摘下了北国太子的首级,彻底将北国打得不成气候。 北国尚且如此,边界其他蠢蠢欲动的小族更是彻底歇了心思,对静朝俯首称臣。 除夕这一日,时荔给自己也放了一天假,睡醒之后懒洋洋躺在床上不愿动弹。 没料到寝宫中忽然传来脚步声,在幔帐外缓缓停下,熟悉的声音让她瞬间张大眼睛。 “陛下还不起身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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