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使节来到帝都这一天,帝都里格外热闹。 国家强盛,在帝都的老百姓们对彪悍的北国人只有好奇,而不觉得恐惧,于是纷纷走出来观望,大街两边站满了人。 北国人彪悍狂野,一行人骑在膘肥体壮的黑色骏马上,看见这么多百姓观望自己,十分热情地对他们招手示意。 北国二王子骑在为首的黑马上,穿着北国的服饰,半截小臂露在外面,古铜色的皮肤和帝都的翩翩君子完全不同。 他长得也不错,浓眉深眼,神情总是带着几分桀骜张狂。 遇见礼部来迎接自己进宫的人,二王子居高临下地扬起眉尾,声音洪亮,“皇帝陛下在宫里等我?我以为能看到陛下骑马的英姿!” “陛下已经恭候您多时。”礼部的人皮笑肉不笑,心里却把这个不知礼数的二王子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他是什么身份,还妄想陛下出宫迎接,真是太高看自己了。 “哈!好好好!” 二王子痞笑了一声,也不说是什么意思。 静朝皇帝弱不禁风的消息,老早就传遍了北国,他在北国狂傲恣意惯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来进贡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群臣确实都在大殿中等候北国一行人的到来。 在二王子等人进殿之前,他方才的所作所为就已经传到了时荔和袁持之的耳朵里。 时荔面上不显,但是在心里已经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她也早就听说这位二王子是个混不吝的人,在北国整日纵情声色,已经被他父亲呵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这次把他派来作为进贡的使节,恐怕也存了历练之心,但他这个儿子好像还是很不争气。 她身为天下之主,这点儿度量还是要有的,也不至于因为一点儿事情,降罪于来进贡的使节。 与她不同,袁持之听闻二王子对时荔言语不敬,当即扬了扬眉尾。 等待片刻,二王子便带领着北国的使节团走进了大殿。 和低头面圣的其他人不一样,他虽然也向时荔跪拜行礼了,但起身之后就很大方自然地看向上首,毫不避讳地看着时荔。 目光带着几分不易被察觉的轻蔑。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时荔并不畏惧他的目光,温和地笑了一声,嘴上继续说着客套的话,“朕已经设下酒宴,为诸位接风洗尘。” 接待北国使节的筵席,也不是人人都能参加的,群臣中一部分只是露个面,真正能入席的,只有地位极高的肱股之臣。 为首的,自然还是袁持之。 他的位置就在时荔右下方,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北国二王子坐在与他相对的位置上,以此彰显静朝对北国的礼遇。 宴席刚开始,二王子就开始作妖了。 他自己连饮了三杯酒,然后一脸不痛快地说:“陛下,这宴席上没有美人助兴,也太乏味了些。听闻女学刚设,不如请两个来吟诗作对,多么风雅。” 有那么一瞬间,时荔想把手中的酒杯直接砸到这个二王子脑袋上。 他说别的事情,时荔根本不会计较,更不会放在心上。可是他提到女学,还是用这么轻慢的语气和说辞。 一旦传出去,老百姓们岂不是都会觉得女学是贵人们取乐的工具,和原先那些歌姬舞姬没有区别? 时荔心中怒意横生,酝酿了一下情绪,噙着笑道:“女学中皆是佼佼精英,若真的受邀赴宴,恐怕要把在座各位的风采都比下去。到时候就不是助兴,而是扫兴了。” 二王子没想到时荔会说得这么直白,甚至连他自己都贬低了下去,不由得愣了一下。 然后眉眼一转,又哈哈大笑起来,“既然如此,那不如让我来舞剑助兴吧!” 说完不等时荔说话,直接站起来,转身向立在身后的宫人索要长剑。 众所周知,所有人入宫之前都是要卸甲的。 在座众人,看见他如此放荡不羁,眉心皆跳动了一下。 时荔已经觉得厌烦,刚刚皱眉要呵斥,袁持之的声音却早她一步响了起来。 “陛下,请赐微臣与二王子两把长剑。微臣长久不活动筋骨,今日也当助兴。” 时荔终于感觉惊讶,看向袁持之,撞进了他幽深的眼眸中。 他好像生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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