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微臣今日为陛下布置的功课。”袁持之含笑看着时荔。 时荔:…… 好好好,现在这功课都已经进展到实践了。 袁持之,不愧是你。 很明显,他知道谢老给时荔留了后手,不然不会只带她听这么一场对话。时荔有自己的心腹,关于崔家和王家的事情,一定会再去纠查。 时荔凝神想了一会儿,越觉得袁持之可怕。 崔家和王家明显是不喜他的,他却丝毫不放在心上,根本不理会两家可能对他使绊子,反而敢于将这件事情摆到时荔面前,让她自己思考。 这份笃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陛下可要回宫?”袁持之又开口了。 时荔看了他一眼,斟酌道:“难得出宫一趟,爱卿不如陪我走一走,就当……体察民情?” 自从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可是一日都没松懈过,怎么还不能给自己放一天假? 比当代996的打工社畜都惨! “好,微臣陪陛下微服私访。”袁持之竟然也没觉得诧异,回答得干脆极了。 但她让时荔稍微等了一会儿,自己和哑奴打了几个手势。哑奴看明白了,点点头退下,再出现时手里多了两顶帷帽。 “陛下戴上,掩饰身份。”袁持之递给时荔一顶,自己戴上了另一顶帷帽。 帝都这一亩三分地,到处是达官显贵。不管是他还是时荔,走出去都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帷帽是掩饰身份用的基础装备。 时荔也不废话,十分麻利地戴上了帷帽。 她对帝都一点儿都不了解,只能由袁持之带路。 这位被后世评为几千年来最会揣度圣心的男人,直接把时荔带到了帝都中最热闹的茶楼。 不管是帝都中的达官显贵,还是一些外地来到帝都准备参加恩科的学子,都很乐意聚集在茶楼中。 要是时荔的运气够好,说不定就能在这里提前一睹未来状元榜眼探花的风采。 袁持之带时荔在角落坐下不久,隔壁桌就被几个带着外地口音的学子占据了。 年轻气盛的学子们,对未来满怀憧憬,恨不得马上入朝为官,指点江山。也不知是哪一个,率先提到了袁持之。 “哼,阿谀奉承之辈!” 自诩清高的学子并不待见袁持之这个主考官。他们都觉得,一个军营出身的莽夫根本不配主考恩科。 “也不知道他能认识几个字,简直可笑!” “另外两个大人接连出事,说不好就是他搞的鬼,好在恩科中只手遮天!” 听着几个学子说话越发地不像样,时荔心中不自觉涌起火气。坐在对面的袁持之却好像没听见他们的诋毁一般,全然不在意地捏着茶杯。 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些话,这些学子的眼界心智也就如此,实在犯不上他费心,更不可能惹他动怒。 况且,他们有句揣摩是对的,这届恩科确实是他一手遮天,想要营私舞弊易如反掌。 袁持之之前确实动过这个念头,利用这届恩科敛财,再培植一批自己的亲信党羽。 只是这个念头,现在已经打消了。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坐的。”时荔深吸了几口气,忍住没有对隔壁的学子发作,而是咬着牙站起来要离开。 她的愤怒太明显,袁持之没有想到,动作迟疑了一点儿,就见时荔站起来气冲冲地走出茶楼。 临出门时,时荔又停下来,很认真地回头看了几眼那几个学子,好像要记住他们的长相样子。 “您刚才……在看什么?” 走到外面,袁持之不方便喊“陛下”,便隐晦地用了一个“您”。他忽然好奇,时荔现在心中在想什么。 “刚才那几个人目光短浅,心智不高,文章写得再好也用不了。” 吹着外面的凉风,时荔心头怒意散去不少,反而奇怪地看着袁持之。 这个人更奇怪,听别人那么说自己,竟然能一点儿都不喜形于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393/7337669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