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荔在一道窄小的墙缝间醒来。 周围一片漆黑,两道墙壁中间的生存空间,仅仅容得她艰难的一个转身。 时荔没敢乱动,坐在原地吸收完原主的记忆,整个人又不好了。 后宫云贵妃专宠善妒,残害了无数嫔妃皇嗣,导致皇帝一大把年纪,竟然一个亲生孩子都没有。 原主的母亲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娥,偶然一次被皇帝宠幸有了身孕。 皇帝身边的内监为了皇帝能留下嫡亲血脉,把她悄悄藏在冷宫里,一直到生产。 这样大的消息,瞒不过满宫耳目的贵妃,派人来冷宫斩草除根。原主的娘为保住孩子,抱着空襁褓跳了深井,障眼法骗过皇帝和贵妃。 原主活了下来,内监担心风声再走漏出去,悄悄砌了一道墙,把原主养在冷宫角落的墙缝里。 只有到了深更半夜,才挪开墙砖让她出来活动活动。 原主在墙缝里活了十多年,终于熬到贵妃身死,皇帝弥留。 养育她的内监这几日总是对她摇头叹息,满脸都是无奈和遗憾。biqubao.com 原主不明白他在遗憾什么,时荔却知道,内监是觉得可惜。如果她是一个皇子,那么好日子就到了。 可是,她是货真价实的女儿身,以后哪怕恢复了身份,顶天被封一个公主而已。 时荔正想着,边角的墙砖忽然被一块块挪开,刺眼的光照了进来。 这个时间绝没有到深夜,时荔紧张地屏住呼吸,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着一块块墙砖被挪开,时荔看见外面站了很多侍卫。 为首的一个人,身姿颀长,气息森冷,一双眸子如寒星地看过来,和时荔对上视线,对她微微一笑。 明明是笑意漾然,却让时荔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 更让她没料的是,从小抚养她长大的内监原本就站在旁边,忽然高喊了一声“陛下,老奴总算没辜负陛下知遇之恩!” 喊完之后,竟然一头撞向旁边的石柱,当场血溅三尺! 谁都没反应过来,为首的袁持之侧目,微微蹙眉,转而对时荔道:“微臣奉命,迎太子殿下回东宫。” 原来早些时候,皇帝弥留之际终于醒悟,深深悔恨自己纵容贵妃残害后宫,到今日竟然没有一丝血脉留世。 对皇帝忠心耿耿的内监于心不忍,暴露了时荔的存在,还撒下弥天大谎,宣称她是一位皇子。 皇帝高兴得回光返照,当着众人的面金口玉言将皇位传授给连面都没见过的原主,然后就驾崩了。 时荔:…… 要不你们还是把我杀了吧! 她真没想到,刚穿越过来就赶上这么一把高端局,这是要她的命啊! 早知如此,都不如让她再当一辈子太监啊! 有没有人能告诉她,今后的路该怎么走啊啊啊! 【刺……刺激!】 【我直接鲤鱼打挺坐起来看!】 【主播加油,为你默哀三秒钟~】 【主播明明前一秒还在新手村,后一脚直接直面袁持之大魔王。】 时荔屏着呼吸,看着面露微笑的大魔王,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我?太子?” “带殿下日后登基,便是新皇。” 袁持之一手伏在腰间佩剑上,缓缓单膝跪地,态度恭敬,笑容鲜明,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一双眼眸清冷幽深。 摆在时荔面前的,眼下只有两条路—— 一是当场拆穿自己的身份,马上升天; 二是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能活一天算一天。 人都是怕死的,时荔当然也不例外。 她艰难地咧了咧嘴角,从墙缝中艰难地走了出来。 顶着刺眼的光,看见冷宫里站满了玄衣披甲的侍卫,目光如炬。 随着袁持之轻轻挥手,整齐划一地跪了一地。 “恭迎太子殿下!” 声音庄严肃静,时荔站在中间,如被众星拱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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