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荔问问题时,玄默握住了她的手。 薛丽兮是她的生母无疑,如果真的对时家痛下杀手,那这份蛇蝎心肠,比起苏苗诚也不差什么了。 “是……”有百诚之毒,薛丽兮根本少不了假话。 时荔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那天不是阴差阳错,被薛丽兮利用的就是她。可是时流苏也一点儿都不无辜,她和她那对黑心肝的爹娘对原主做的事情,绝对不算无辜好人。 想到原主身边都是什么样的人,时荔都觉得浑身上下冒出止不住的寒意。 “荔荔,有我在。”玄默皱着眉,看着时荔的脸色,紧紧握着她的手。 “让她去找宝藏吧,生死随她。” 时荔闭了闭眼睛,轻声说。让她把薛丽兮视为母亲,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但真要薛丽兮死,她似乎也开不了口下不去手。既然薛丽兮那么执念于宝藏,就让她抱着自己的梦想去找吧。 至于时流苏…… 时荔也不知道时流苏到底知道多少,但她现在那样子,也算替原主和她挡灾,以后……悄悄看着点她,让她安安稳稳地活着吧,别被人欺凌,也别欺负别人。 百诚之毒,来得快去得也快,薛丽兮的眼睛很快就恢复了清明,看着自己还在玄默这边,脸上露出瞬间的茫然,来不及反应就听玄默遗憾地说:“伯母既然着急回去看顾时姑娘,我就不留了,等明日再去探望。” 余毒之下,自然而然地以为自己刚说了要走,只是没有动作,于是和玄默客套了几句,紧紧地抓着铃铛离开了。 “我会让死士看着她的动向。”看着他走远之后,玄默走到隔壁,对时荔说。 可是,让他们谁都没想到,当天晚上,时流苏竟然就偷偷地拿了铃铛逃走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从薛丽兮手中拿到铃铛。 薛丽兮发现之后,马上追了上去,甚至来不及给玄默一行人一个合理的解释。 等死士来说完这件事情,玄默和时荔同时沉默了。 “既然都这么贪婪,就随他们去吧。”时荔也表示很无语。 此件事了,他们也得离开侧柳山庄,总客居在人家家里也不是一回事。 走时,陆霜跟着陆庄主一起来为他们送行。 陆霜狠狠看了玄默几眼,一时没忍住,对他说:“你要是认识和你长得差不多的男子,一定要告诉我!” “霜儿!”陆庄主的脸直接气绿了。 陆霜却仗着陆庄主宠爱,对他撇了撇嘴,一点儿都不害怕。 一行人走出侧柳山庄,灵昙却没有和他们一起回冥教的打算。 她已经犹豫了很久,最终在走下山时有了决定。 “我先去苍梧派看一看。”她走到玄默身前,一脸认真,“苏苗诚之前毕竟是苍梧派的掌门,就算德行有亏,也是戚少璜的师父。他那日倒戈,不知道回去会不会被刁难。我很担心他。” 这就是冥教出来的人,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也不会扭扭捏捏掖着藏着,只会大大方方说出来。 玄默自然点头,时荔也不会多说,只有茗屿不甘寂寞,哼笑了一声。 “你这担心得有点儿晚,当初把他劝走的时候,你就该和他一起去啊!”他绝没有讽刺灵昙的意思,甚至觉得她现在才反应过来很是迟钝。 灵昙瞪了他一眼,转身施展轻功扬长而去,可见是真的着急了。 “哼!” 没戏可看的茗屿又哼了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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