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荔醒来时,脑袋还是迷迷糊糊的。 感觉到身边有人,吓了一跳,马上扭头看过去,结果就看见了一个巧笑倩兮的少女。 少女穿着一身红艳艳的衣服,坐在干草堆上笑吟吟地看着她。 一缕微弱的月光透过头顶的小窗户照进来,衬得少女肤白如雪,纤细的脚踝上还系着一条红绳,红绳上绑了一颗莹润的玉珠,晃动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你醒啦。”少女歪着头,主动和时荔搭话,“我叫灵昙,你叫什么?” “时荔。”时荔暗暗握住另一侧的手,茫然虚弱地看向周围,“这是哪儿?” 灵昙眨了眨眼睛,“这里?这里是冥……魔教总坛,我们被买过来当婢女的,你都不记得了吗?” 时荔:…… 原主的记忆中,确实有一点儿关于魔教的零散记忆。 这个魔教的正经名字是冥教,据说百年前从西域一带传到本土,慢慢发展壮大。 近几年,接连传出教中弟子做了很多烧杀抢掠的坏事,被武林正派打为魔教,人人得而诛之。 原主的叔婶也是厉害,把她卖了还不算,一出手就直接卖给魔教,一点儿活路没想给她留。 想到这儿,时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看着身边的少女,奇怪地问:“你不害怕吗?” “我被卖习惯了,没什么好怕的。” 灵昙抬手摸了摸垂在肩上的小辫,眼眸轻闪。 “我劝你也别怕,魔教其实没有外面传得那么吓人,尤其是咱们做婢女的,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活儿就行。” 如果真是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在魔教做婢女好像比在皇宫做太监能好上那么一丢丢。 时荔小范围地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继续观察着周围。 殊不知,灵昙也在悄悄地观察她。 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时荔有什么特别之处,身上脉象也再正常不过,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过了一会儿,门外忽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戴着冥教统一面具的人打开门,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少女,“出来吧。” 灵昙应声站起来往外走,一点儿都不犹豫,时荔也只能跟在她后面。 冥教总坛好像一座迷宫,不见天日,四周都点燃着婴儿手臂粗细的油烛,照得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面具人给她们分发了两套朴素的婢女衣服,交代了一番都该干什么,最后又领她们到了一个新的房间。 这个房间比之前待的要好得多,起码里面放的是床,而不是干草堆。 要说有什么不满意,那只能是依然要和灵昙住在一起。 时荔真是没想到,堂堂冥教,给婢女安排住的地方这么抠唆,连一人一间房都做不到。 灵昙虽然是个活泼漂亮的小姑娘,但毕竟刚认识,住一个屋里真的很别扭。 时荔心里有一堆不乐意的话,可是她有脑子,这些话肯定不能说出口,只能默默地挑了靠里面的床,把刚发的衣裳放在上面。 听刚才面具人的意思,她和灵昙每天的工作还听轻松,只负责打扫几个屋子,再给种在外面的花花草草浇浇水就好。 时荔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在床上躺了下来。 灵昙是个合格的室友,没有一直拉着她说话,见她躺下来,自己也在另一张床上躺下。biqubao.com 时荔本来以为自己之前昏迷了那么久,又忽然换了地方,落得现在这个处境,应该不会很快睡着。 可是她低估了原主这个身体的睡眠质量,没躺一会儿,竟然又睡着了。 另一张床上,灵昙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头顶一块一块的砖瓦。 耐心地聆听着隔壁的声音,直到呼吸声变得均匀,灵昙微微一笑,翻身而起,身姿轻盈地走向隔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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