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再被卷到其他人的梦魇中,时荔就显得没那么慌张了。 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果然就看见一个亲随匆匆出现,情景也随之变成了北海龙宫。 这个亲随想要的真的不多,只想被敖姝好好肯定和表扬一番。 时荔在旁边看着,暗暗决定做一会圣诞老人,等回去就让敖姝好好表扬一下这个亲随。 然后,她又辗转了很多人的梦魇,看见了很多。 其中还包括一个跟随在太子长曜身边的天将。 在他的梦魇中,时荔竟然跟着经历了万年前那场大战,看见了远古众神为救护苍生而神陨沉眠。 他们都是真正的神祇,心中永远存着对天下苍生的爱护。 后来,时荔隐约有些好奇,不知道夜渊的梦魇中会出现什么。她又想到刚才太子长曜的梦魇,感觉很多事情好像都和之前所想不一样。 最起码白衣夜渊绝不是她随便梦到的,而是曾经真实存在的一个人。那么白衣夜渊和夜渊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太子长曜见到夜渊并没有任何反应? 不对! 时荔忽然想起来,当初她去天界赴宴时,太子长曜曾经在她身边停顿了脚步。 她当时还以为太子长曜看的是自己,那有没有可能,太子长曜看的其实是夜渊?! 一瞬间,疑问太多了。 时荔觉得脑袋都要炸了,可是怎么也没有看到属于夜渊的梦魇。 最后在另一个天将的梦魇中,她来到凡间,跟随这个天将看了一遍世间烟火。 梦魇中,天将只是凡间普普通通的一名将军,家里有娇美的妻子。 到了上元灯节,天将带着妻子一起出门欣赏满城花灯。 时荔不好再跟着他们,远远登上城楼,在高处看着玩家灯火辉煌。 夜渊就是在这时,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身边。 “殿下,该回去了。”他站在时荔身边,侧头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灯火照亮的原因,盛极的脸上少了一丝勾魂夺魄,多了一层柔和的光。 时荔看着他,一时间恍惚,竟然觉得是那个白衣的夜渊。 “殿下,这是魇制造的梦魇,不能待得太久,容易沦陷其中。”夜渊以为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耐心地解释。 在夜渊眼中,这里大概是时荔的梦魇。 时荔反应过来,想到心头万般疑问,没有解释这里到底是谁的梦魇,只是有些不舍地看向远处灯火万家。 这样平凡的盛景,确实让人羡慕心喜,不自觉沦陷。 不过,终究是一场梦魇。 “那你带我走吧。”她把手递给夜渊。 夜渊稳稳握住,两人并肩往前踏了一步。 等待时荔的,不是一脚踏空坠下城楼,而是终于回归了现实。 他们依然在贡山脚下寸步未移,头顶黑云几乎散尽,周围不管是太子长曜的亲随,还是北海的亲随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还能够站着的只有时荔夜渊,以及不远处长剑指向头顶黑云的太子长曜。 他们头顶这片黑云,就是魇的化身。 果然有很多人沉沦在它构建的虚无梦魇中,无法自拔。 太子长曜看破了自己的梦魇,脱身出来之后用剑刺伤了这只来自远古的魇。 可是它依然顽固地把其他人拖在梦魇中,和太子长曜僵持对峙。 太子长曜不是一个能受人胁迫的性子,再次一剑划出,斩破天上的黑云。 然后,又一件让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黑云被剑划开,不仅没有逃走,反而化成一张血盆大口,要将在场所有人一起吞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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