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甘霖,拯救了被荒旱折磨得丧失生机的北荒。 时荔从天上下来,落地时重新变回人身。 她是第一次化出真身施云布雨,又是在受伤的情况下,这一场折腾下来,几乎筋疲力尽,连站着都困难。 夜渊伸手扶住了她。 太子长曜在场,时荔想着再撑一撑,别坠了北海的颜面。太子长曜本来就不太喜欢她,她要是再表现得娇气,恐怕会更被看不起。 想是这样想的,可是她没考虑到夜渊的想法。 这次不用她说话,夜渊直接把她背了起来,径自走向休息的屋子。 得,这回什么里子面子都没了。 背都背上了,时荔也没挣扎着下来,都快要站不住了,万一落地再摔一跤,乐子可就更大了。 干脆破罐子破摔,就这么回了屋。 这次北荒之行,过程虽然有些坎坷,好歹该办的差事都办好了。 旱魃伏诛,北荒的百姓也不用再忍受荒旱之苦。 雨后的微风,都多了一分清爽凉意。 大概只有时荔一个人,对害了旱魃的亲爹后娘耿耿于怀。 心中的正义感实在气不过,她叫了一个敖姝派在身边的亲随,吩咐他好好去打听打听,那两个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就不信了,做了那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在这个举头三尺有神明的世界能有什么好下场。 敖姝亲自挑的亲随能力超绝,前后去了一个时辰就回来了。 给时荔带回了准确的消息。 就连可怜的老人家都不知道,孙女成为旱魃之后第七天,就在夜里等他睡着以后悄悄去了亲爹后娘家里。 生前可怜单纯的小女孩在那个夜晚给自己报了仇,亲手剜了亲爹后娘的心,顺便拉了府里合计三十五口人陪葬。 虽然是报仇,但三十五口人中不乏无辜者,小女孩最后也自己承受了因果。 “所以,生而不养,算什么爹呢?” 时荔听得心酸。 说到底还是亲爹造孽,为了贪慕虚荣,枉顾骨肉亲情,只可惜了无辜的小女孩最后也沦落为旱魃。 这边一行人在北荒忙得不可开交,在龙宫中养伤的敖姝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天后娘娘。” 敖姝听闻天后莅临,礼数周全地出来迎接,走到天后面前恭敬行礼。 天后笑得温柔和煦,伸手直接把她扶起来,“我过来看看你,不必多礼。” 敖姝一边应承寒暄,一边在心里暗暗合计,实在想不到这位万年不离天界的天后究竟为了什么,忽然屈尊降贵来到北海。 可天后似乎也不急着说明来意,拉着她回忆了许多往事,提及上一辈龙王和龙后,语气熟稔,俨然被自己当成寻常长辈一般。 敖姝越发摸不透天后的心思,只能小心应对。 直到天后捏着她的手腕,终于说出来意。 “那日看见荔荔来赴宴,我觉得十分可爱。而且,天命说她与长曜十分有缘,所以想聘她给长曜做个太子妃。长姐如母,你意下如何?” 敖姝彻底愣住了。 怎么也没想到,时荔只是去天界替她赴宴,竟然会被天后看中。 天界的太子妃,未来的天后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敖姝心中思绪万千,看着天后殷切期望的脸,根本不能直接拒绝。 想了又想,最后斟词酌句道:“荔荔还小,我想让她在北海多待几年,她之前还在蛋中时摔着过,身子一直羸弱。我是长姐,自然要小心照顾。” 说这么多,就是暗示天后打消心思。 天后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竟然点头附和,“我知道你的心思。没关系,左右长曜这么多年都是孤身一人,再等几百年也无妨,你反对就好。” 敖姝:…… 她反对,能直说吗? 看着天后心满意足的样子,甚至有些怀疑,这一次让太子长曜带旨意去北荒的事情,也是天后安排的。 但是没有证据,她不能乱说。 看来等荔荔回来,她得和她好好说说话了。 时荔在北荒,浑然不知龙宫发生了这种事情,只浅浅休息了几个时辰,就听闻太子长曜准备动身离开。 她背后的伤口因为化龙又有些裂开了,可是也不能再说留下,只能硬着头皮配合,一起动身离开北荒。 刚出北荒,路过贡山,不知何故方才晴朗的天空忽然变得十分晦暗,层层黑云压顶,仿佛织了一张天罗地网。 包括时荔在内,一行人都敏锐得察觉到不对。 为首的太子长曜更是直接站住了。 “这么浓郁的妖气……” 一阵不祥的风,吹过他冷峻的脸庞,吹过了所有人头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1_151393/7337647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