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荔一直有睡懒觉的习惯。 即使当了龙女也改不了,所以她不是自然醒来的,而是被龟丞相絮絮叨叨吵醒的。 “小公主怎么睡了这么久还不醒啊?” “是不是身体还没养好?” “万一退回幼年期,我如何对得起已故的龙王和龙后呜呜呜……” 时荔不得不醒来,坐在自己巨大的贝壳床上揉了揉眼睛。 “我没事,身体好着呢,你可别担心了。”她真怕自己被絮叨死…… “哎呦喂,我的小公主!” 龟丞相立刻收住眼泪,笑逐颜开,心满意足地看着时荔,“小公主真好看,和龙后年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新一轮絮絮叨叨又开始了。 时荔深吸了一口气,刚想找点儿话题打断龟丞相,就听见外面传来龙宫女官的声音。 “殿下,龙王命属下为殿下找的侍从带到了。” 竟然这么快?! 时荔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她从贝壳床上一跃而起,清了清嗓子,捋了捋垂在肩膀上的头发,一本正经地开口,“嗯,进来吧。” 如果忽略她微微发光的双眼,确实像一位正经的龙女。 女官应声,带着身后貌美如花的侍从如鱼贯般走进时荔的水晶宫。 “见过殿下。” 女官先向时荔行礼,随后转身命令身后侍从,“你们站好,抬起头让殿下好好挑选。” 时荔:…… 为什么选侍从这件事情明明挺正经的,但是女官这一番操作,让她总联想到一些不太正经的事情呢? 删掉删掉! 快点儿把奇怪的念头删掉! 时荔飞快地甩了甩头,绷着脸十分正经地走到侍从面前。 既然敖姝都让她自己挑了,她可要好好选一选,毕竟是以后要一直跟着自己的人。 万一不合心意,或者跟龟丞相一样话痨,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抱着十分苛刻的态度,时荔从为首的侍从开始仔细打量。 敖姝让人挑选出来的人,品貌自然是无可挑剔的。 但是…… 这人在时荔看他时,忽然抬头笑了笑,一瞬间让时荔想给自己身上倒一整瓶洗洁精,真是太油了。 摇了摇头,时荔飞快走向下一个侍从。 嗯,这个长得也行,但是太瘦了。 时荔又摇头,继续走向第三个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不是一个挑剔的人,却总能从这些精挑细选的侍从身上挑出来这样那样的毛病。 然后打心底里排斥人家。 一路走下来,时荔几乎要绝望了。 在心底淘汰完第十二个侍从之后,她不抱希望地走到了最后一人面前。 和前面的人不同,最后一人穿了一身明艳至极的红色衣裳。 一般男子穿这样颜色的衣裳,多少会显出几分弱色。 可眼前之人却不是,红色丝毫不减损他的气质,反而勾勒出一番旁人没有的风韵。 乌黑如墨的长发,深邃精致的眉眼,还有与衣裳同色的唇,美得惊心动魄,如同话本子里勾人心魄的艳鬼。 时荔只看了一眼,竟然心跳都抑制不住地加快,慌张避开视线。 这最后一个侍从,她竟从头到脚挑不出一丁点儿毛病。 唯一一点,就是美得太犯规了。 大概是她一直没有说话,陪同的女官忍不住忧心忡忡地询问:“殿下可是都不喜欢?” “不、不、不,不是!” 时荔连忙否认,又鼓起勇气看向第十三人,问了自己早想好的问题,“你是话痨吗?” 长得再美,她也不想身边再多一个龟丞相啊! “十三”大约没料到她会这样问,愣了一下,然后勾唇轻轻一笑。 “殿下……是不喜欢我说话吗?” 声如其人,清泠如撞玉,不哑不沉,每一个字都好像撞到了心底。 人间尤物,不过如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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