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荔看着眼前紧张的少女,没有动也没有挣脱。 等她缓了一口气,才很温柔地对她笑了一下,慢慢地说:“你别急,慢慢说。我总得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才能想办法逃吧。” 在她温柔的安慰下,少女逐渐平静,掩面轻声啜泣。时荔也不着急,把遮阳伞放在旁边,坐下来耐心地等着少女回复。 这个过程不是很久,少女停止啜泣,哽咽地开口。 “林古就是一个恶魔,他会用蛊虫惩罚不听话的人。我亲眼看见他用一颗蛊虫把我娘杀死了!” 说到后来,少女话音里已经掩饰不住森森的恨意。 时荔暗暗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你叫什么名字?你不会蛊?” “苏阿妹,我娘取的名字。”少女说到这儿,眼圈又红了,“我娘说蛊不是个好东西,所以从不叫我接触。” 时荔很配合地点头,“那……你这些话和别人说过吗?” “没有,其他人、其他人都很相信那个林古,他们不会信我的。” 苏阿妹茫然摇头,又偏执地看着时荔。 “你不一样,你是外面来的,林古把你骗过来一定没安好心。我知道一条小路能送你离开这里!你今天晚上假装睡着,我带你逃出去!” 时荔没有直接回答。 忽地从旁边的山林中吹来一阵微风,吹散了泉水中两人的倒影。 时荔微微垂眸,转而重新望向苏阿妹,“那……好!我晚上溜出来找你!” “嗯!你相信我,我一定带你逃出去!”苏阿妹紧紧地握住时荔的手,满眼真诚。 说完忽然余光看见时荔身后,脸色微微一变,“他、他回来了,我先走!” 苏阿妹的动作很敏捷,几步就窜进旁边茂密的树林,窈窕苗条的身影被荒草遮挡得严严实实。 林古走过来时,只看见时荔一个人站在清澈的山泉旁边,正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微微愣神。 林古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遮阳伞挡在她头顶,“姐姐怎么站在这里,热不热?” “泉水边有风,很清爽。”时荔回过神,紧紧地握住林古的手,“你回来了,忙完了?” 林古微微垂眸,看着时荔雪白的手指,将另一只手反握上去。 “忙完了,晚上陪姐姐看日落、吃烤肉,好不好?” 声音中带着别样的缱绻情愫。 山林中不管是毒虫还是毒蛇都不少,临出门之前,林古拿出一个朴素的香包递给时荔,“姐姐戴上这个,可以让蛇虫不敢近身。” 时荔接过香包佩在腰间,又好奇地看了看林古,他的腰间空空如也。 “你不戴香包,不怕蛇虫?” “它们不敢靠近我。”林古轻笑着回答,顺势握住时荔的手,“走吧。” 在山林间的日落别有一番生趣。 悠悠虫鸣,清爽微凉的晚风时不时吹拂而过,周围所有草木都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边,灿烂又脆弱。 即将落山的夕阳将周围云霞染成一片金红,渐渐蔓延开又像谁不经意泼洒了上好的丹青。 “林古,我还没有见过你的家人。”时荔忽然侧过头,认真地看着林古的侧脸。 美丽如高岭之花的少年,侧颜在夕阳的笼罩中绚烂得惊心动魄,但是听见她这样问,菱圆的眼睛里却划过一丝阴郁,不负初见的皎洁柔亮。 林古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和她对视,而是继续看着夕阳。 “我一直没有告诉姐姐吗?我没有家人。我的父亲、母亲都去世了。” “能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时荔伸出手主动抱住林古,认真且温柔地对他说。 【……】 【主播真的相信那个苏阿妹的话?】 【说实话,我也觉得林古挺奇怪的~】 【我好害怕,感觉那个苏阿妹才不像好人!主播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啊?】 公屏众说纷纭,时荔好像没看见似的,一切如常。 等到夜深人员。 如前一天一样,林古照顾好时荔之后就离开了屋子。 时荔安安静静地躺在竹床上,只不过没有真的睡着,而是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头顶。 头顶也是竹子,仔细看还能看出细细的纹路。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点儿奇怪的声音,时荔眨了眨眼睛,站起身走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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