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灯光淡黄,照映在林古的脸上。 清泠如月光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郁。 “你去哪儿?” “我去给你也讨个公道。”时荔浑然不觉,微笑着回答。 林古却并未因为她的话而心情变好,只是善于伪装,小心翼翼地问:“我陪你一起去?” 发生了陆宇这件事情,他越来越无法忍耐时荔被其他的人和事情分神。 尤其是陆宇,这几天事件在网上不断发酵。 林古从中窥见了很多陆宇和时荔的过往。 想到时荔曾经和别人那样的亲密,林古感觉就好像同时有一万条蛊虫在啃食心脏。 时荔对此一无所知,自然而然地点头,挽住林古的手。 “走吧,办完这件事情,我还想喝奶茶。” 活在阳光下的少女,肯定不会喜欢他蛰伏在黑暗中的心思。林古暗暗深吸了一口气,扯出笑容配合答应。 之前时荔发到网上的信息,已经让事情逐渐反转。 但是陆宇父母憔悴的形象深入人心,加上原主和陆宇过去的关系也确实亲厚,所以舆论的风向还没有彻底倒向时荔。 现在她要去拿的,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上次陆宇母亲发疯咬伤林古的监控视频,还有她报警的出警记录,就是这最后一根稻草。 拿这两样东西的过程不是很顺利,好在这个世界上总归善良的人更多。 时荔把自己最近的遭遇和盘托出,包括每天成百上千条手机信息的轰炸,终于获得了支持和同情。biqubao.com 把最后两条信息发到网上之后,舆论风向彻底反转。 曾经那些义正辞严,站在道德制高点批判时荔的人,马上又调转风头,开始攻击陆宇父母。 言辞之激烈,让人不寒而栗。 学校那边一天三遍地给时荔打电话,时荔一个都没有接。 最后看见导员那边要取消她学籍的威胁,她只是摇头笑了笑,回了一条信息。 ——你们尽可以试一试,这条信息我会截图保留。 学校不敢沾上丑闻,只能转而询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时荔言简意赅地回答会让家人去办理休学手续。 短期之内,她不想回去学校,不想再被已经陷入疯狂的陆宇父母纠缠,也觉得实在没意思。 只希望每一个人都能懂得一个道理——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言语有时候就像锋利伤人的凶器,杀人于无形。可能一句无心之言,就会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不管现实还是网络上,谨言慎行就是最大的善良。 “我和林古要出发啦!你想着去学校帮我办一下休学手续!” 现在有了时间,时荔直接将当初未成行的苗疆之路提上日程,订好机票准备出发。 无端被安排了任务的时枫:“……你看我像冤种吗?” “你要有点儿兄妹爱。” 时荔过去拍了拍时枫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要是没有我,你能鼓起勇气和沈茉表白?你俩现在能如胶似漆?” 时枫瞬间哑火。 曾经学生时代开始互相暗恋的少男少女,各自自卑顾虑。 哪怕多年后再度重逢,也恪守着朋友的底线不敢太过靠近。 最后在时荔一语道明了书中的秘密之后,时枫终于勇敢了一次,弥补了学生时代的遗憾。 在一起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时枫配合地开车把时荔和林古送到机场,还帮着托着行李箱,合格的工具人一当到底。 飞机缓缓升入蔚蓝的天空。 时荔长舒了一口气,往旁边的肩膀上一靠,顺便给自己戴好眼罩。 “啊,我要睡啦,到地方之后就该你尽地主之谊带我玩哦!” “好。” 林古拥住她,黑沉的眼眸中潜藏着浓稠隐晦的情绪。 苗疆,他的故乡。 他的出生之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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