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个很可怕的流言在宗室贵族之间悄悄传来。 大体的内容就是稷帝早年行军打仗伤了身体,所以这辈子不会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了。 这个流言太过耸人听闻,一开始听到的人都不相信。 可是仔细一琢磨,稷帝明明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后宫却空虚得只有一后一妃,平时对女色不假辞色,且多年来膝下确实无所出。 好像……流言说得真有可能。 但宗亲贵族也不是傻子,这种动摇国本的事情,谁也不敢轻易相信,只是暗暗调查,细细琢磨。 一直到一日早朝上,公孙荣把一个一岁的小女孩带到稷帝面前,亲手交给稷帝。 满朝文武都懵了。 稷帝牵着那个孩子的手,清冷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到的问题—— “你们觉得,什么样的储君继承天下才能造福百姓?” 一个问题,直接把满朝老古板的cpu都干烧了。 第一反应肯定是皇太子啊! 至于皇太子是嫡是长是贤,宗室朝臣各有分歧,实在不好说。 朝上出奇地安静,静到只能听见一岁孩童无知无觉的咿咿呀呀。 最后,一人越众而出。 “微臣以为,储君之选,以贤为先。” 清朗润泽的声音,如清泉般浇筑而下,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人——季杉。 上首,一贯威严的帝王第一次朗声大笑,“好一个以贤为先!” 季杉的话打破了僵局。 程玺不再指望满朝文武明白自己的意思,只是将事先写好的旨意颁布下去。 所有宗亲朝臣,都可以送一个幼子入宫,由宫内统一教养。 至于要教养成什么人,程玺没有明说,但有前一番“储君以贤为先”的话,傻子都能明白稷帝到底想做什么。 这么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因为受益的是宗亲朝臣,到最后竟然连几位御史都只是皱眉,愣是没说出一句反对的话。 下朝以后,程玺带着一岁的孩子走到时荔面前。 时荔早就知道公孙荣在民间机缘巧合寻到一个孤儿,今日会带过来打响开“皇家幼儿园”开张的第一炮。 可是看到程玺抱过来的孩子,她还是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一言难尽地伸手戳了戳孩子的脸颊,无语地看着程玺,“这个孩子真是随便找的?” 随便找的孩子能长得和她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时荔看着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真生了一个孩子然后忘记了。 程玺笑而不语,只把孩子朝时荔手边递了递。 这孩子也不知是不是天生和他们夫妻有缘,丝毫不认生,直接配合地伸出手让时荔抱。 谁能拒绝这么一个软乎乎的mini版自己呢? 时荔拒绝不了,笑逐颜开地把香喷喷的小宝宝抱在怀里逗弄起来。 程玺在旁边看着,脸上冰霜雪色消失无踪,宛如一个普普通通享受娇妻稚儿簇拥在身边的男人。 宗亲们消化这件事情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是也有手脚麻利地很快就把孩子送了过来。 皇家幼儿园开得很顺利。 当然也有宗亲再怎么都舍不得和亲骨肉分开,想开了便不再惦记宫里的荣华富贵,自己家高高兴兴关起门共享天伦。 幼儿园里的其他孩子都是带着名字来的,只有公孙荣送来的是真真正正的孤儿,连名字也没有。 时荔和程玺在取名字这件事情上,又一次达成了心有灵犀的成就。 “勤儿?” “不如先叫勤儿?” 说出同样话的夫妻二人忍不住相视一笑。 解决了这件事情,时荔也有了忙碌奋斗的方向,每日定时地给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上上课,课后和他们一起玩一玩。 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只是时常听说公主和延王的风言风语,终究为程单珠担着一份心。 这时候,魏贵妃又一次证明了自己就是天选打工人。 都不用时荔吩咐,默默地打探了许多事情,然后挑着时荔不忙的时候来和她汇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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