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蒙面人手中的刀剑泛着冷光,一步一步逼近程玺。 程玺步步后退,直到背后抵住坚硬的墙壁。 敢在安宁这么明目张胆地刺杀他,不可能是普通的叛党或者是前朝余孽。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脱困。 几个蒙面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举起刀就要冲上来。 程玺微微凝眉,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住手!” 清婉悦耳的女声从胡同另一头传来,成功地喝止了蒙面人。 程玺循声望去,就看见一位面若桃李的贵族少女在众多护院的簇拥下站在胡同口。 几个护院受少女的授意已经冲了上来。 蒙面人见势不妙,打了一个手势立刻后退。 护院们担心他们伤到自家小姐,也不敢去追,白白把人放跑了。 贵族小姐倒是胆子很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等蒙面人都退了,还好奇地往里走了几步。 “你是……勤王殿下?” 听见少女吃惊的声音,程玺心中微微一动,当即朗声道:“多谢出手相助,不知小姐令尊如何称呼,改日好去道谢。” 少女面上一红,垂下眼眸轻声道:“家父姓杨,担中书侍郎一职。” 知道了“恩人”是谁,程玺也没有继续在外面耽误,再次向杨氏道谢之后返身回府。 时荔闲来无事,这几日跟着府里的姑姑学着围炉煮茶。 程玺一踏进她的屋子,先感受到一股沁着果香的暖意,在外沾染了一身的霜寒尽数褪去,严肃的眉宇也变得柔和。 “阿……殿下,来尝尝我煮的茶。” 时荔本想直接喊“阿玺”,但屋里还有教她烹茶的姑姑,于是临时改了口。 程玺几步走过来,握住茶杯的同时连她的手一起握住,然后淡淡地看了一眼屋里的下人。 下人们立刻识趣地退了下去,只留夫妻二人在屋中。 时荔被握着手,抬眸细细打量程玺一番,不太确定地开口,“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然程玺什么话都没说,但刚一进门,就让她感觉不太对劲。 程玺也不掩饰,就着她的手喝了半杯带着淡淡甜意的果茶,然后坐下来抱了抱时荔,将刚才路上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时荔听见少女自称姓杨,且是中书侍郎的女儿之后,立刻想到了史书中对这一位的记载。 如果历史没有蝴蝶效应,这位杨姑娘不久之后应该就会被抬进裕王府给程煜做侧妃。m.biqubao.com 未来……还会在程玺称帝之后成为他后宫一位不可说的杨妃。 “荔荔想到了什么?” 时荔若有所思的样子太过明显,程玺看出端倪询问。 回过神,时荔认真地看着他,“在安宁刺杀你,实在太冒险了,我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嗯,太巧了。” 说完,时荔就发现程玺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眼神亮得好像几千瓦的灯泡一样。 时荔:……??? 没等她问,就被程玺轻轻地摸了一把头。 “荔荔真聪明。” 夸她的语气又温柔又骄傲,好像她是乖巧的小女儿一样。 时荔:……你人还怪好嘞! 所以,那些刺杀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杨氏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早就安排好的? 时荔来不及深想,就被程玺轻轻拥入怀中,温柔地在她耳边低语,“这些事情都不用荔荔担心,荔荔只要能一直陪着我就足够了。” 谁都想不到,一代明君程玺私底下不仅是一个小哭包,还多少沾点儿恋爱脑。 时荔沉默了一会儿,昂起头认真地点头,“好,我一直陪着你。” 翌日,时荔接到宫中皇后的旨意,让她进宫一趟。 旨意来得有些忽然,时荔毫无准备,不免有些猜测。 她之前虽然和婆婆的关系一直和睦,但如今身份不同,陡然召见她进宫,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侍女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只宣召了她一人,还是连同太子妃徐氏一起,这也很关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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