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被安排在前头屋里喝茶。 “大嫂还是第一次来我这里,有失远迎。”时荔上前寒暄,目光扫过徐氏手中的茶杯,杯中茶水有七八分满。 徐氏下意识把茶杯放下,站起身忧心忡忡地望着时荔。 “我想着来看看二弟,不然总是担心。你这边还缺些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时荔心道:我嫁到程府都快一个月了,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热心,但这人今天肯定是见不了一点。 她怎么也得和程玺商量一下,看看如何应对才敢放徐氏进去。 于是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承蒙二嫂担心,我……夫君回来以后一直昏迷,大夫说可能得明日才能醒过来。” 说完,时荔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做出担心又故作坚强的模样。 徐氏有些不死心,张了张嘴,在时荔真诚的注视下也没说出太多的话。 “等夫君醒了,我第一时间就让人给二嫂送信。” 时荔又抢着说,抬手亲自给徐氏的茶杯倒满。 茶杯上飘起片片茶绿。 华国古话:茶满送人,酒满敬人。 徐氏看着倒得满满的茶杯,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起身告辞。 时荔礼数周全地把她送出院子,转过身又看见一公屏节奏。 【呵呵,要是我静公主在这儿,小小徐氏哪敢造次!】 【公孙的身份就是低微,根本配不上稷帝!】 【你配你配就你配!】 时荔无奈地摇了摇头,越过长廊走进程玺的屋子。 他这时候的确睡着了,不过多年从军的警惕让他在听见脚步声的第一瞬间就睁开眼睛,看清楚时荔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时荔坐在他身边,把刚才徐氏过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现在府里人多眼杂,这几日除了大夫之后,我就不让别人进你的屋子里,我来照顾你。” 又倒了一杯温水给程玺喝下,时荔十分认真地说。 照顾病人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尤其程玺这次在战场上被暗算,一刀刺中后心,若不是他躲闪得快,把命丢了都是极有可能的。 这么重的伤,在这个时代就要格外小心。 原主之前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但时荔却上手得很快,看大夫示范了几次,基本上日常护理都做得很好。 为了不让外人窥测,她也几乎从早到晚闭门不出,只偶尔和来探望的程单珠说几句话。 期间徐氏又来了几次,时荔和程玺商量好早有准备,装着伤重的样子把她糊弄过去。 随后,时荔又跑到程母处,装着没有药材的样子结结实实地哭了一场。 如果不是程母事先就知道内情,也得被她这一通哭给唬住。 等程母院里院外的人都知道时荔这边缺少药材之后,时荔才啜泣着离开,回到程玺身边时,眼睛还是红的。 程玺看得好气又好笑,“怎么就哭得这么认真?” “我怕演得太假被别人发现,手帕上特意多抹了点儿洋葱粉。” 两人一问一答,说完默契地笑了起来。 只不过程玺笑过之后,目光在时荔略显憔悴的脸上多看了几眼。 翌日大夫再来给他看诊完,程玺让大夫给时荔也切脉看了看。 没想到,这一看还真看出了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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