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拨人到了,程青柠就宣布吃饭。 晚饭期间,盛怀民一一给在场的人见礼,说了自己的名字,谦逊的态度让不少人刮目相看。 盛怀才和盛怀遇带来的坏印象,在和盛怀民说几句话之后,已经改观。 他们也明白为什么程青柠松口让盛怀民住进来。 程青柠知道她和景姒还有宜神医在这里坐着,几个小辈们不自在,吃了个半饱后,就拉着另外两个走了。 景姒给了柳嬷嬷一个眼神,后者秒懂,去小厨房准备糕点。 宜神医手里拿着鸡腿,另一只手拿着还没喝完的酒,拧眉抱怨,“走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还没吃饱呢。” 景姒嫌弃,“这鸡你吃了几乎一整只,还没吃饱?你这胃口怎么突然这么大了?” “小景姒,你懂什么?到了我这个年纪,吃饱喝好才能活的久,青柠妹子,这个酒不错,我回去的时候你给我带个几坛子。” 程青柠扶额,长叹气,“最后一点今天都拿出来,没了。” “那我回去再拿一瓶。” 他说着,还真转身准备返回去。 程青柠心累,拉着他的袖子,“别闹,你这把年纪和孩子们抢喝的丢人不。” “他们应该尊老爱幼。” “你别闹,等下次酒酿出来,我给你送点过去。” 宜神医思考几秒,“行。” 以他对程青柠的了解,她把他专门喊出来,肯定是有事,不然不会这么好说话。 男人眼底划过别样的情绪,等着她开口。 程青柠挽着景姒的胳膊,眉心紧皱,“盛怀民的腿是中毒引起的,阿姒,是东篱国的什么圣女,你对她有几分印象。” 景姒的表情骤然间严肃起来,“有。” 她沉着脸,“离国和东篱国交好,他们的圣女来拜见过几次,听说叫什么宜茶,长得貌美,冷艳狠毒,是个用毒高手,比起宜散生,我觉得她更胜一筹。” 宜神医黑脸,“小景姒,她叫什么?” “宜茶。” 景姒重复了一遍,看宜神医表情不太对,好奇,“怎么,你认识?” 宜神医嗯了声,“你还记得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喊我师兄的人吗?” “嗯。” 景姒下意识点头,紧跟着反应过来,“就是她?后来怎么成为了东篱国圣女了?” 程青柠迷茫,“你们在说什么?谁能给我补充一下背景先。” 三人回到景姒的院中,景姒叹了口气,拿出茶叶开始点茶流程,语气带着几分怒意,“其实很简单,很俗套,宜茶对宜神医爱而不得,宜茶比宜神医小七岁,她从小就喜欢宜散生,哪怕我小时候在不知这些,也能感觉出来。宜神医那会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当然不会同意,后来一些意外,她和宜神医打了一架,就再也没出现过,我也没见过她。” 女人顿了顿,接着补充,“当初在离国见到她的时候,觉得她那眼神恨不得剐了我,原来我们真的见过。” 她脸上在笑,硬生生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宜神医忽的开口:“怪不得我会觉得那个毒眼熟,那个毒是我当初提出来的,只不过我不敢兴趣,研究几次之后就放弃了,比起杀人,我更喜欢‘神医’的称呼救人,原来是被她偷走的。” 景姒撒这茶抹,若有所思了几秒,“这都不是目前主要的,而是她竟然用这种手段伤我郢国人,那样的毒杀人,我们防不胜防,如果东篱国孤注一掷,让宜茶领兵,那我们一定会死伤更多无辜的人。” 宜神医面上没了往日的浪荡,严肃的瞧着桌面。 程青柠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宜神医,“想来,如今只有我和你说过的那个办法,你若是不愿意,宜茶会杀更多无辜的人,她所做的,想来都是为了你这个人。” 宜神医和景姒异口同声,“什么?” 怎么一下子扯远了。 程青柠结合自己的脑洞,单手托腮组织了下语言,“宜茶记恨所有和宜神医交好的人,当时为什么没有给阿姒下毒,那是因为她是离国的皇后,她不敢。眼神吓唬阿姒,表明她对宜神医是恨得,对抛弃她的恨。她宁愿背叛郢国,去东篱国这样的小国,残杀我们的将士。” 她垂目,“一百人……顷刻之间被杀……” 景姒掩藏好情绪,反问:“阿柠,刚才你和宜散生打什么哑谜。” 程青柠摊手:“让他收徒,在军队中安排他的弟子,这样就可以保证可以得到及时救助。我这个提议让宜散生反对,如今只有这个办法可以解决这个事。” 宜神医不说话。 程青柠垂目,“若是不信,过两日你可以去见见这个传说中的师妹,我知道你不愿意进入朝堂,一切等见过她之后,你再决定。” 她不想道德绑架任何人,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机会。 当初郢国叛乱那会,宜神医选择跟着大部队走,那就说明郢国在他心中占据一部分地位的。 宜神医心中很乱,拱手,“我先回去想想,你们两个慢慢聊。” 他脸上没什么笑意。 程青柠望着他的背影,好奇,“他心中郢国为重,怎么又这么排斥效忠郢国。” 景姒挑眉,将茶递过去,“你这么懂话本子,想想。” “要是狗血一点……” 女人挑眉,“难不成宜神医的爱人死在了京中,死在了皇室手中。” “答对了。” 景姒浅笑,看着好友的目光,“若不是惦记着我,想来那场叛乱他是不会参与组织的。” 她也算了解宜神医,某种程度上,他巴不得郢国皇室不在。 只是,当中有他的好友,有他更惦记的人。 程青柠眨眼,没接话,反而静静的品茶。 她估摸着孩子们的饭快吃完了,提出了离开。 女人刚回到院子,就听到阿月和两个孙女玩耍的声音。 月光如水,淡淡的洒在他们身上,就像是披了薄薄的纱。 她余光扫向桌子上的花,目光微动,装作不解的问:“阿月怎么过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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