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青柠扫了眼儿女,用眼神令他们闭嘴,“正渊、老大,带着弟妹回去。” “是。” 屋子里只剩下大人们,萧老太太已经开始抹泪了,老头子老神在在的想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心紧紧皱着。 沈氏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垂目,看着手中的袖子。 萧南风叹气,直说:“不合适。” 程青柠深深叹气,“宜神医陪着一起去,且我去了不会直接面对敌军,爹娘,大哥嫂子,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她顿了顿,继续道:“再说,我真的放心不下萧北风,也放心不下小四,我去看看,心中有底总是放心些。” 她眼中满是担心,这两个人名一处,那些反对的人就没话可说,萧正安还小,这般上战场,他们平时不说,心中还是很担心的。 ‘萧北风’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何等凉薄。 老太太心中悲凉,二儿子对程青柠的心思,二儿媳真的感受不到吗? 哎,罢了,索性二儿媳担心二儿子是真心的,小辈们的事她老了,管不了。 萧老爷子重重咳了两声,摆手,“战场凶险,你自己多注意,家中的事不必担心,你嫂子和大哥会帮你照看。至于生意场上的事,你自己安排好。” “嗯,爹,阿姒和嫂子看着不会有什么事。” 两方说完,程青柠和景姒一起往自家走。 两人有一下没一下的捞着家常,刚到院子,柳嬷嬷身后就站着回来的小辈。 程青柠扶额,无奈的看向景姒,“阿姒,太晚了,你快回去休息把,明日之后,家里就全靠你了。” 景姒浅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支持,转身离去。 程青柠头疼的看着小辈,“正渊,带着弟妹回去吧,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你们呢。” “二叔母。” 女人温柔一笑,语气坚定自若,“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安心。” 萧正渊为首的大房小辈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眼萧正邦,后者点头,才拱手离开。 程青柠目送侄儿们走,才回头看向自家儿女,揉着眉心,抬手,“一起去桃园坐坐吧,老三去拿新做的梅子酒,今天新酿好的,咱们一起尝尝。” 萧正月扶着母亲,低着脑袋,委屈的靠着。 清风吹过,吹起一群人的发丝。 所有人都沉默。 程青柠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梅子酒,“尝尝,若是好,老二明日去给阿月和小四的先生送去些,算是咱们的礼数。” 萧正气嗯了声,“是。” 女人老神在在的抿了口,轻笑道:“你们不用担心,你娘我还是有些自保的本事的,没有这次的事,我也打算自己去一趟,你不看一下你们的爹还有四弟,我怎么都放心不下。” 直白说就是你们怎么都拦不住。 萧正邦叹气,“娘,你应该提前问问我们。” “这有什么商量的,把你们手头的产业给我弄好,回来准备迎接冬季上新,你妹妹的成衣坊可以需要你的棉花。” “知道了。” 程青柠又看向萧正气,“还有,我刚才和阿姒聊天的时候,知道明天开春陛下要开殿试,直接从举人这里点前三甲,你自己的课业不要耽误,家中弟妹、兄长的职业也不能耽搁。” 女人拉着闺女,“你就别担心娘,好好学规矩,有你师父在,不会有问题。” “至于老三,这造纸坊的生意过两日会有京都找人来和你谈,你好好招呼,不出一个月我就回来了。” 她说完,冷静的来了声‘散会’,头也不回的跑开。 本来想劝劝的兄妹几人面面相觑。 萧正月最先反应过来,“不管了?” 萧正气把玩着扇子,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梅子酒,“怎么管?咱们娘已经做了决定,刚才没说吗?今天这个小将军没来,娘还打算自己去呢,压根就没有告诉咱们的意思。” 萧正邦点头,“娘在小四走后,每日虽然忙忙碌碌,只要闲下来就开始发呆,如果去一次能打消这个念头,那就去把。” 萧正平扶额,“可娘不会武功。” “景大夫不是也跟着去吗?现在只能希望姒姨暗中派人保护把。” 他们不蠢,姒姨虽然没有主动说过自己的关系,但暗中打听也明白了。 …… 程青柠和景大夫坐马车,和小将军一起,快马飞驰,终于在第三天到了边关军营。 女人这些天没工夫梳妆,就将自己的头发梳成马尾,简单飒意,活脱脱的像个女将军。 宜神医风骚的摇晃着折扇,指挥军营中的士兵搬东西,滋滋的嘴贱,“幸好我跟着来了,不然这扎伤还真不好解决,我的药最好。” 程青柠双手抱胸,嫌弃的瞥眼,“是最好,你这个神医应该好好的在这里的济世救人。” “有军医,我又不受制这里,我可是隐藏于山水之间的神医,不能轻易见世,不然影响我的气质。” 她直接给了个白眼。 霍光带人来,刚好看到程青柠的动作,冷硬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青柠妹子,宜神医。” 他在对方看过来的瞬间,行了一礼,“二位能来,我这边放心多了。” 程青柠诧异对方对她的成熟,浅笑回礼,用标准的话回应,“一切都是为了郢国。” 霍光抬手,“里面请。” 宜神医插话,“我去看看其他将士们,他们的伤情病情,我看看有没有带过来的药可以治。” 霍光没意见,之前没想到宜神医能来,让人将他带下去之后,就主动引着程青柠继续往主账走。biqubao.com 主账内,他把所有人谴出去,主动沉声交代,“萧夫人,小四去伏击敌人,算着时间今晚用膳时分就能回来。” 女人感激笑,“多谢霍将军,将军若是不介意,可以喊我青柠妹子,想来之前喊我妹子,是担心我的身份暴露把。” 顿了顿,她又问:“战况如何?” 霍光赞赏一笑,“霍夫人的弓弩让我们的远战有很高的优势,只是这炸药,到底威力太大,不敢再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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