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染是个会看脸色的人,察觉到气场冷下来,主动开口:“听闻青柠自己做生意,开了个什么听说的地方,若是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 她一脸惭愧的低头,“之前的铺子都在京城,各有掌柜管理着,都是娘家心腹,经历了这场叛乱之后,损失惨重,我没办法,着手关了几个。” 哎,那场祸事,连累的何止是朝政,还有她们这些小有资产的人。 卫青染的娘家不是什么显赫人家,一家子全部为郢国牺牲,还是霍老将军的老部下。 霍老将军看着卫青染这个孤女可怜,就让儿子娶了她,算是对老部下的重视。 卫家也怕卫青染受委屈,就给她陪嫁了商铺、田产,嫁入高门,总要有点东西傍身才好。 卫青染不是做生意的料,目前手头的银子也就将将够花。 霍光自己是有俸禄的,倒也能顾家。 可这种黄白之物,谁会嫌弃多呢? 且,程青柠还是公公看中的人,她不擅长交际,唯一能让两方都放心的就是投资。 程青柠擅长的就是做生意,别的话题可能还会逃避,“那你有可用的心腹之人吗?” 女人不等对方回答,转头看向好友,“阿姒,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听说,隔壁比较红的怡红楼要倒闭了。” “嗯?” 景姒抬眼,不解的看着莫名兴趣的好友,忽的笑,“你这妮子想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想开青楼。” 还要她投资。 程青柠没反驳,略带撒娇的眨眼,“这些青楼女子也是可怜,她们也不是自甘下贱,都是为了生存罢了,我们接手过来可以做个清吧,里面歌舞美酒,当然里面的女子也是不卖身的那种,也算是给那些即将失业的女子一个继续安生立命的活路。” “可……” 景姒犹豫,若是对外说是公主开的,怕会被有心之人防备。 卫青染乘机道:“公主,青柠,可以让我来啊,我这里有个下人,就是从青楼里出来的,人信的过,而且很忠心。这里也不是京都,没有那些显赫家世的人抢生意。” 程青柠诧异,疑惑道:“青染,若是你进来,若是以后有人想差就会查到你,加上你背后的霍将军,可……” 女人欲言又止,不是愚笨之人都能明白,卫青染无所谓笑,“我本本分分做生意,一不通敌卖国,而不做损害郢国利益的事,他们能对我做什么?无非是看中了楼中的姑娘想强买强卖罢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和公主搭上线了,哪怕回京,曾经那些小瞧她的夫人们也不敢正面讽刺于她。 这场叛乱,卫青染也认清楚了,自贱退让只会让对方小瞧了你,唯有自己争气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程青柠噎声几秒,“在红叶镇,安安分分做生意肯定是没问题的。阿姒,你看……” “好。” 她的话让景姒猛地想起一件事,接话道:“郢国的法到底还是有些缺陷,过几日,我想我应该要回京一趟。” “霍夫人若是想来参与,那便来,正好让本公主看看霍夫人的本事。” 景姒把玩着茶杯,“霍夫人,丑话说在前面,本公主最忌讳的就是背叛。若你一脚踏进来,日后被我发现什么,绝不会轻轻掀过去。”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 卫青染明白程青柠和景姒公主真的私交很好,今天她能入公主的眼,是公主给她表忠心的机会以及看在程青柠的份上。 程青柠则是开始想加一个不了解的人进来,能放给她的权限有多少。 毕竟她以后开的铺子多起来,本人也肯定越来越忙,人肯定会越用越多,能有人帮忙盯着不出错肯定是好的。 女人答应过和霍家好好相处,平时也关照一二,目前合作做生意这个做法还是可行的。 景姒则在想自己的谋划,要是程青柠的这个青楼真的开起来,运用得当肯定也是个收集情报的好去处。 当然,今天卫青染来这里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来给她释放善意吗?看在霍家的面子上就收下这份善意。 三人做在一起,表达的意思不一样,最后想的也不一样,却异常和谐。 不知不觉,太阳西斜。 下人来报,“夫人,几位公子和小公子还有将军都回来了,是否开膳?” 程青柠理了理袖子,“摆把,就在小厅中吃就好,正好可以看到这些桃花,也宽敞。” “是。” 下人退下,萧北风带着一堆人走了进来。 当然,其中没有萧家大房的人。 萧南风他们在这方面很注意,大房的小辈只跟来一个冰心。 卫青染起身对着萧北风见礼,“久闻萧将军大名。” “霍夫人。” 男人有礼貌的问安。 萧正邦为首的人也一一问好。 霍水回到母亲身边,有礼貌的回礼,落落大方的再次介绍。 景姒瞧着和程青柠眉眼有些相似的霍水,不知想到什么,目光柔软,“这妮子倒是和本公主眼缘,以后多来和你阿月姐姐玩玩。” 她半歪着脑袋,调笑的看向程青柠,“阿柠,算起来再过几月,村里的私塾就结束了,几个孩子要在镇上开蒙,正好可以让着几个妮子凑一起,也算是热闹。” “嗯,那倒是,三个小姑娘在一起挺热闹的。这镇上的夫子,就让萧将军来苦恼把。” 女人半笑着看向萧北风,后者唇角微勾,“好。” 萧正安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母亲身边,“娘,我呢?” “这个交给你爹苦恼,我不管。” “娘,你不爱我了。” 男孩一脸委屈撒娇。 不知谁先说了句调侃,而后就开始成了互‘怼’。 卫青染拉着闺女在一旁瞧着,眼中满是羡慕,若是霍家人都在,怕也是现在这副境况把,可惜了…… “娘。” 霍水软糯糯的开口:“娘,水儿今天很开心,认识一个特别好看的小公子,娘,以后我想常来。” 女孩一脸认真的建议,声音不大不小,被一旁的景姒听到,好奇问:“小霍水说的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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